第7章 血色仓库
在那里,看着她,满足一种病态的掌控欲和占有幻想。”

    秦铁山眼神锐利:“你是说,他是个想找‘老婆’想疯了的变态?在厂里盯上了李秀兰这种老实姑娘?”

    “不止。”林知墨走向“巢穴”,指着那本《大众电影》,“杂志,香烟(大前门算是当时不错的烟),还有‘巢穴’里相对‘整洁’的布置(物品码放有秩序),显示凶手有一定文化程度(至少识字),可能从事需要一定条理性的工作,经济条件不算最底层,但对现实生活极度不满,有强烈的、无法在正常渠道实现的‘建立家庭’或‘拥有女人’的幻想。李秀兰符合他对‘妻子’的想象:规矩,整洁,内向,易于控制。”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几根黑色短发:“凶手年龄不会太大,二三十岁。体格应该不算特别强壮,否则不需要选择如此偏僻的地点并设置囚禁——他缺乏在更开放环境或短时间内完全控制受害者的自信。他需要这个由他绝对掌控的‘巢穴’来获得安全感。”

    “妈的!”秦铁山狠狠骂了一句,“那现在人呢?他转移了?为什么?”

    “可能我们的排查或之前的调查惊动了他。”林知墨分析,“也可能,李秀兰在柱子那里的挣扎受伤,打破了他在‘巢穴’里维持的幻想,让他感到失控和愤怒,于是采取了更极端的行动——转移,或者……”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搜!扩大范围!仓库每一个角落,外面围墙,排水沟,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秦铁山咆哮。

    更细致的搜查展开。林知墨走向仓库深处,那里堆放着更多大型废料和破烂机器。他的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一处缝隙。

    在一台锈蚀的锅炉后面,他的光束停住了。

    那里靠墙放着一辆自行车。黑色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很旧,但保养得不错,车胎纹路清晰,没有太多泥土。车锁挂在车把上,没锁。

    林知墨走过去,蹲下查看。车后架绑货物的铁条上,沾着一点新鲜的、暗绿色的苔藓痕迹。车轮缝隙里,卡着几根细小的、枯萎的藤蔓类植物。

    他站起身,用手电照向仓库高高的屋顶和墙壁。几处破损的通风口透进微弱的星光。

    “秦队。”他喊道。

    秦铁山快步走过来。

    “自行车。可能是凶手的交通工具。轮胎上的苔藓和植物,不是仓库里该有的。他最近骑去过有类似植物的地方,比如河边、水沟旁、或者长期背阴潮湿的墙根。”

    秦铁山立刻朝外面喊:“技术组!过来拍照取证!查这辆车的钢印号!”

    他又看向林知墨,眼神复杂:“你还看出什么?”

    林知墨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黑暗中的“巢穴”和血迹斑斑的柱子,缓缓道:

    “凶手现在应该非常恐慌。他的‘秘密世界’被发现了,他的‘猎物’出了问题(受伤或死亡)。他可能会做出两种反应:一是彻底逃离,销毁一切关联物品;二是……因为幻想的破灭和恐惧,做出更疯狂、更不计后果的举动。”

    “比如?”

    “比如,如果他还没有杀害李秀兰,他可能会急于处理掉这个‘麻烦’,选择一个他熟悉的、认为安全的地点。如果他已经被逼到绝境……”林知墨停顿了一下,“他可能会回到他感觉最能掌控一切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家’,或者他日常最熟悉、认为最安全的环境。那个‘43’……也许是一个门牌号,一个工具箱编号,或者一个对他和李秀兰有特殊意义的数字代码。”

    秦铁山掏出对讲机,声音急促:“各小组注意,凶手可能骑一辆黑色永久自行车逃窜,也可能劫持被害人藏匿在厂区附近或有苔藓潮湿特征的隐蔽处!重点排查独居、性格孤僻、有类似黑色永久自行车的男性职工,特别是能接触到仓库或夜间活动方便的人!还有,留意所有与‘43’相关的信息!”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明白”的回应。

    秦铁山关掉对讲机,看向仓库外深沉的夜色,拳头捏得咯咯响。

    “秀才,”他声音沙哑,“你说,那姑娘……还活着吗?”

    林知墨沉默了片刻。仓库里冰冷的气息包裹着他。

    “血迹量不算致命。从囚禁到转移,时间不长。如果凶手的目的始终是‘控制’而非‘毁灭’,如果转移过程没有发生更激烈的冲突……”他缓缓说道,“还有希望。但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秀兰工装照上那羞涩干净的笑容,还有那张纸上重复的、无意识的“43”。

    数字在黑暗中无声呐喊,仿佛在指向某个被忽略的、近在咫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