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站在会场中央,挑衅的目光像锥子一样追台上的顾庆舟。他在等这个乳臭未干回来的“顾书记”恼羞成怒,或者像那些老条一样,用一批云山雾罩的官话把问题挡住。
顾庆舟没动。
接触
“顾书记,怎么不说话了?”
陈平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项目书,重拍在身侧的空座上,“叶氏集团带着诚意来。江北新区,两个亿的化工精炼项目。只要你点个头,明天的临江日报头版就是‘招商引资实现开门红’。这个基因,够显赫吗?”
台湾的商人们发出轻微的骚动。
两个亿。
在2002年,这绝对是允许任何一个县级市、甚至地级市领导班子集体起立鼓掌的天文数字。
顾庆舟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摁在满是积灰的廉价水晶缸里。火星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隐约看到深处那抹历经五十载春秋的冷冽,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冻,瞬间覆盖了整个会场。
“两个亿?”
顾庆舟笑了,那笑容带点痞气,还带着一种让陈平心底发毛的戏谑,“陈先生,我刚才说,临江的枢纽很厉害。你不是对‘高’这个字,有什么误解吗?”
陈平脸色一变:“顾庆舟,你别不知道好歹。化工项目是省里支撑的重点……”
“那是省里的事,在临江,我说了算。”
顾庆舟猛地直起身子,曼德撑着讲台,身体前倾,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两个亿,买临江百里江水的断子绝孙?你这买卖在做挺划算的。你的精炼厂一开工,上游排毒,下游排污,临江几十万老百姓的肚子里全是重金属,到了明天,癌症发病率恐怕是得比你的GDP还快了。”
顾庆舟随手抓起了那份烫金的项目书,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回了陈平的脚下。
“捡起来,带着你的毒水滚出临江。”
“临江的江水是转让子孙喝的,不是给你洗黑钱、排工业取代的。”
首页,你那所谓的交通网、人才库,全都是纸上谈兵!你这是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
顾庆舟冷笑一声,眼神仿佛看到了一个死期将至的囚徒。他太清楚陈平这种人的下场了,前世,这个所谓的“金牌投资人”在三年后因为非法集资和重特大污染环境罪,被钉在耻辱柱上。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死路。孙成,把陈先生请出去。临江的招商引资,不需要这种‘垃圾项目’来充门面。”
孙成在台下哆嗦,但他看着顾庆舟那不可置疑的侧脸,心一横,带着几名保安冲了上去。
会场内,那几个不清楚的投资商,此时看向顾庆舟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有背景的“官二代”,而是看一个真正的博弈者。
陈平被拖出去时的叫声渐行渐远,大礼堂重新归于死寂。
气氛降到了冰点。
拒绝了叶家,拒绝了两个亿,顾庆舟还能拿什么来撑场子?
明显老总已经开始悄悄收起皮包,准备撤场。在他们看来,招商已经提前画上了句号——顾庆舟亲手掐断了唯一的财路。
“各位,垃圾扫干净了,我们谈点正事。”
他的目光在会场里缓慢地巡视,最后定格在了最后一个阵角里。
那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双手扣着一个疲惫严重的公文包,由于长期的焦虑和营养不良,眼窝深陷,额头的镂纹刻得极深。在这群西装革履的大亨中间,他卑微得像是误入豪门酒会的流浪汉。
他叫张汝京。
当然,在2002年的临江,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就算是在硅谷,他也只是一个被党派打压、走投无路的“疯子”。
“张先生。”
顾庆舟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响起,清亮而笃定。
张汝京猛地抬头,目光里先是茫然,随即透出一股不敢置信的惊愕。他此行只是想来碰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临江这种欠发达地区骗到几台报废的冷却泵,绝不会引起同样的注意。
“顾……顾书记,你叫我?”张汝京站起身,有些局促拍了拍夹克上的褶皱。
顾庆舟从讲台上走下来,直接越过前排那些身价千万的老总,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了张汝京面前。
那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乞丐”一样的中年人身上。
“张先生,我看过你的那份关于‘半导体纳米级光刻工艺’的论文草稿。”
顾庆舟的话令人震惊的是一枚重磅炸弹。
台下,几个自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