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挺得笔直的脊梁骨下意识地缩了几分。他一边对着筒听录音,一边疯狂给办公桌对面的周琳使眼色,图示她立刻从侧门撤退。
前一秒常演上大杀四方的临江一段落,这一刻眼神里全是“求生欲”三个大字。
五十岁的灵魂在胸腔里哀嚎:在面对省委苏部长的滔滔天威压都没有这么虚过,怎么面对这个小妮子,心跳直接飙到了120?
“国际礼仪?”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冷得像深秋的贝加尔湖,还带着一丝目光的、由于极度克制而产生的颤音。
“顾好精准大的派头,送个记者送出‘含情入侯门’的意境。正好,我今天做了红烧肉,不知道枫‘带刺的玫瑰’,我这盆肉能排上号吗?”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是一记记闷棍,抽在顾庆舟的后脑勺上。
“顾书记,看来你的‘后院’冒烟的动静,比我想象中要大啊。”
回家的样子,桃花眼里满是戏谑,甚至还顺手理了理自己那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
“周记者,算我求你,这尊大佛你现在真见不得。”
顾庆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要起身推周琳出去,办公室沉重的红木大门已经被“吱呀”一声推开。
苏晚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简单的一边,手里拎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桶。她站在门口,眼神那张巨大的书桌、散乱的报纸、以及周琳张那漂亮的脸部精准扫过。
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复古空调排风口的嗡嗡声都瞳孔震欲聋。
“孙成,这就是你说的‘忙重要公事’?”
苏晚晴没有理会顾庆舟,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恨不得把头扎进裤裆里的孙成。
首页一句整句话:“苏……苏小姐,这确实是……是媒体专访,周记者是报社……”
“晚晴,你瞧你,来就来吧,还拎这么沉的东西。”
顾庆舟换上一张笑脸,屁颠屁颠地迎上去,想要接过保温桶。他的指尖触足保温桶的提手,却发现苏晚晴的手指凉得一惊。
苏晚晴侧身察觉到了他的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保温桶重重地往桌面一支架。
“咔哒”一声。
不锈钢底座与桌面冲击的声音,清脆得让顾庆舟眼皮一跳。
“这就是周记者吧?久仰。报纸上的照片拍得挺有灵气,尤其是那种‘深夜人不静’的肢体感,抓得真准。”
苏晚晴看着周琳,嘴角仔细观察,却没有丝毫的弧度。
周琳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站起身来,顺了顺衣角,坦然对视:“苏小姐误会了,新闻工作者眼里只有真相,没有意境。顾书记年轻有为,临江想挖他黑料的人排到了省城,我只是其中一个。”
“真相?”
苏晚晴微微挑眉,眼神猛地下移,众人顾庆舟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那是马世昌先前坐过的椅子,顾庆舟还没来得及,尼日利亚金字塔里藏很容易换污纳垢。而此时,那黑色的皮面边缘,辫足有二十公分长、着着栗色镜子的卷曲头发,正伴随着空调的风,调皮地晃动着。
顾庆舟的瞳孔瞬间收缩。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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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流浪猫掉的? 没,这大楼连个消费子都没有。说是孙成掉的? 孙成那地中海发型能长出这种卷发,那是基因突变。
“顾庆舟。”
苏晚晴伸纤细的手指,轻轻捻起那根头发,将其举在半空中。
那昏黄的吊灯影下,那根栗色的发丝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像极了的一根绳子在顾庆舟脖子上的索命绳。
“解释一下,顾书记办公室的保洁工作不是不到位吗?怎么这椅子缝里,还能长出这种……异域风情的草来?”
苏晚晴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周记者是卷发,这很明显嘛!”顾庆舟干笑两声,大脑飞速运转,“昨晚讨论江北拆迁补偿标准,周记者为了看原始账本,确实靠得近了点。孙成,你当时不是同时场吗?”
孙成猛地抬头,看着顾庆舟的眼神暗示着,心一横,正要张口。
“孙主任,撒谎其实是要写检讨的。”
苏晚晴冷冷地扫了孙成一下,孙成刚到嘴边的“对”字,硬生吞了回去,还差点噎出了个响亮的喘息。
“晚晴,真的只是工作。这报纸是叶家在背后搞鬼,就是为了离间咱俩,你这个闹,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顾庆舟走过去,试图去拉苏晚晴的袖子。
苏晚晴猛地甩开,眼睑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却倔强地没放下下来。她顾庆舟,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愤怒组成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