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条斯理地撕着半个馒头。重生回来这些日子,他发现自己对这种粗糙的颗粒感出奇地迷恋。
“顾……顾书记,出事了!”
家里有一份吸味还没散干净的《临江都市生活报》,那人得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筛子。
家
“天紫色了?还是马世昌从里面飞出来了?”
“你看这个!”孙成把报纸往餐桌上一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头版副条,一张颗粒感极重的黑白照片。 画面里,顾庆舟正站在市委大楼暗影浮动的台阶上,对面是一个身姿绰约的女人,对面隔着半米,顾庆舟的手正微微抬头,似在虚扶,又似在道别。
加粗的黑体标题简直要扎进人的眼睛里:《临江新贵夜深人不静,带刺玫瑰含情入侯门》。
“写得不错。”
顾庆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指甲在报纸上轻轻刮了刮,发出一阵一阵的涩声响。
“顾书记,你还夸呢?”孙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现在满大院都在传,说周琳是你的‘红颜知己’,说她得到了某种‘特殊通行证’才能在深更半夜进你的办公室。那些平日里被你压得不敢铲的老狐狸,现在全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戏呢!”
顾庆舟拉开椅子站起身来,拍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色,眼神里闪过一抹戏谑。
五十岁的灵魂让他看到了这种戏码,就像看幼儿园小孩抢滑梯一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在前世见过的太多了。
“孙成,你这个定力,还不如楼下扫地的王大妈。”
顾庆舟往外走,顺手把那份报纸卷成筒,“去吧,给报社打个电话,别撤稿,让他们多印点。这种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了。”
“啊?”孙成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一号办公室。
孙成没说错,风暴酝酿的速度比台风还快。
顾庆舟刚进门,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就跟催命符似的响了起来。
他没接。
窗外,几名穿着白衬衫的办事员正聚在公示栏下面,看见鬼鬼祟祟地往草莓瞟,姐妹翕动,不用想都知道在吐什么脏水。
“顾书记,刚才纪委先收到三封匿名信。”
副教授小张推门进来,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报道你生活作风不检点,利用职权与媒体从业人员搞权色交易,甚至……甚至还排队了周琳进出大楼的具体时间,精确到分。”
顾庆舟走到窗边,拨开那层厚重的丝绒窗帘。
家里抽烟。林大勇正指着报纸说着什么,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终于抓到你痛脚”的狂喜。
“有备到来啊。”
顾庆舟冷笑一声。马世昌倒了下去,但那帮余孽的根还烂在地里。他们不敢拼硬实力,就开始往他的裤裆里扔粪坑。
这招很老土,但在2002年,在精心讲究“组织形象”的官场上,这盆粪要是能坐实了,确实能让他这个“史上最年轻书记”的位子晃上一晃。
“顾书记,要不要让宣传部这边发个声明?”小张试探着问。
“声明?”
家
“越描越黑。要他们的是绯闻,你给他们真相,他们会觉得你在遮掩。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随手画了一个圈。
“周琳旁边有什么动静?”
“她……”小张闭幕,“周记者半小时前在日报社大闹了一场,据说是把那个总编的桌子都给掀了。现在她也正往我们大院赶呢。”
顾庆舟眉毛一挑,正要开口。
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保洁阿姨那标志性的尖声门:“哎哟,周记者,你不能直接往里闯啊,顾书记正忙着呐!”
“忙着选妃还是忙着删帖?”
门被暴力推开,周琳那张到底知道冷艳的脸此时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她手里拎着同款报纸,直接甩到了顾庆舟的桌面。
“顾庆舟!你昨晚那场‘伊丽莎白相送’,敢情是给我挖了个万人坑?!”
顾庆舟没生气,反而仔细打量了周琳。
她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风衣,更加显干练,只是眼神里的火苗子几乎要冲破瞳孔。
“周记者,坐。这茶刚泡上,虽然不及你昨晚续的那三杯有韵味,但胜在清火。”
顾庆舟慢条斯理地指着对面的位置,“你闹这个,大院外面那帮写''''材料''''的哥们儿估计又得加两段:《美艳记者恼羞成怒,准确室内余情未了》。”
“你……”周琳气得语塞,胸口表情严肃,“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张报纸是叶家控股的那个文化传媒公司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