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的圈套能把头发塞进你的椅子缝里吗？让你半夜一点满面地送人下楼？”

    苏晚晴转过身，将不锈钢保温桶推到地面中央。

    “红烧肉我是给顾书记做的，既然顾书记胃口大，想吃玫瑰花，那这肉我看还是喂鱼比较合适。”

    办公室内，茉莉香和肉香味在进行最后的博弈，最终演变成一种让人疯狂的粘稠感。

    周琳看着防疫闹剧，到底对顾庆舟那点“官场大能”的敬畏感，瞬间被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后院起火”给冲了心中惊喜。她勾了勾嘴角，竟然觉得眼前的顾庆舟比昨天那个深不可测的一截要真实。

    “苏小姐，我想我们还是单独聊聊比较好。”周琳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主动跨出一步。

    “不必要了。”

    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呼吸，再次看向顾庆舟时，身上似乎多了一种让他心惊胆战的平静。

    她指了指前面那片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

    “顾庆舟，这个办公室是公家的，我没权动。但是大院后面那个招待所的小单间，是你顾书记的私人领地吧？”

    苏晚晴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那是顾庆舟给她的备用钥匙，“当啷”一声扔在书桌上。

    “今天晚上，你是想那屋里跪着选选搓衣板，还是让我把你的那台IBM电脑搬出来，你优先去选选键盘的天花板？”

    顾庆舟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地板，喉结上下翻滚。

    五十岁的灵魂告诉他，这种时候，任何逻辑和辩解都是苍白的，只有“态度”才是通往和平的唯一桥梁。

    “晚晴，其实我这个人，膝盖骨最近打得有点硬……”

    “你说什么？”苏晚晴凤目圆睁。

    “我的意思是……”顾庆舟话音一转，除了一抹致命的狗腿的谄媚笑容，“我觉得请那个地板颜色太沉，跪着那儿显不出我的意思。要不，我有诚意回咱家那老房子跪吗？”

    周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孙成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了。

    这还是当年众免了魏建国、在常评上让主噤若寒蝉的临江一段？

    苏晚晴不理会他的贫嘴，拎起空了的保温桶袋子（肉在桶里），头也没有回地往门外走。

    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侧头留下一句：

    “红烧肉凉了就腥了。顾庆舟，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处理你的‘玫瑰花’。半个小时后如果我在大院门口没看见你，那根头发，我就看到直接寄给苏部长，让他老人家看看他的‘好苗子’是怎么在临江开枝散叶的。”

    门“砰”地关上。

    力道之大，震得顾庆舟顶部的笔筒都跟着跳了三跳。

    他转过头，看向正一脸玩味的周琳，语气变得美妙不善：

    “周大记者，现在你满意了吗？我这临江的一部分，还没等被叶家整垮，就快被你这根头发给勒死了。”

    家里挺佩服你那个小未婚妻，看来真毒。既然如此，我也该去写我的‘真相’了。”

    “滚滚滚。”顾庆舟弟弟弟弟地挥手。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顾庆舟死缠地板上的那块纹理，觉得突然，林待儿要的“键盘还是搓衣板”的抉择，江北那几个亿的损耗似乎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他拿起保温桶，闻着那熟悉的声音，苦笑一声：

    “这辈子，看来注定是躲不过这盆红烧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