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死死抓着那艘破旧快艇的引擎盖，咸腥的海水混合着柴油味直往他嗓眼里钻。他那件从萨维尔街定制的、价值五万美金的羊绒西装，此刻早已被海风撕扯成了几缕湿哒哒的破布，滑稽地挂在肩膀上。
“顾庆舟！”
他对着空旷的海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五指指甲深深抠进生锈的铁皮里，指缝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等我回到京城……我要让苏家满门扫地！我要让你跪在临江的泥地里给我磕头！”
蛇头在驾驶座上吐出一根嚼烂的草根，冷眼瞧着这个疯子般的世家大少：“叶公子，省省力气吧。等过了前面这片公海，你就是想杀回顾庆舟老家，也得看我这船耐不耐得住海警的炮艇。”
叶凡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如毒蛇：“少废话，开你的船！只要进了公海，我叶家的远洋货轮就在那接应，到时候钱少不了你的。”
快艇像是一枚狂暴的梭子，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切开一道刺眼的白线。
然而，就在叶凡即将跨越那道虚无缥缈的界限时，天边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如同死神凝视般的红点。
“雷猛，还有多久？”
临江市局指挥中心，顾庆舟坐在一把咯吱作响的木椅子上。
办公室里的老式分体空调正发出沉重的嗡嗡声，吹出的风带着股子经年累月的灰尘味。顾庆舟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指尖触碰在一份微微发黄的航运图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五十岁的灵魂让他此刻显得有些过分从容。
他端起手边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陶瓷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苦涩的茶碱味顺着喉咙滑下，这种2002年特有的粗糙感，让他觉得异常清醒。
“顾哥，那小子已经进‘口袋’了。”
对讲机里传来雷猛粗犷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里剧烈的浪涌声和螺旋桨的轰鸣，“水警一中队、二中队已经从外海包抄，三中队封锁了所有暗桩礁石。只要他敢再往前迈一步，这大江里的王八就能吃顿饱的。”
顾庆舟勾起嘴角，眼神戏谑地盯着监视器上那个快速移动的小点。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前世在商场博弈中玩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因为有了苏晚晴那张被惊吓得惨白的脸，他决定加点筹码。
“别弄死了。”顾庆舟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点燃，“叶大少爷这身皮肉金贵，得让他活着回来，看着马家是怎么在他面前灰飞烟灭的。”
公海交界处。
原本寂静的海面突然亮起了如白昼般的探照灯光。
三艘涂着“中国水警”字样的重型汽艇如同破水而出的巨兽，以三角包围之势，瞬间截断了快艇的去路。
“前面的船只，立刻熄火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喇叭里的喊声被海风撕得粉碎，却极具穿透力。
叶凡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机关炮口，原本紧绷的神经像是被烧断的琴弦，整个人瘫软在泥泞的甲板上。
“不……不可能……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顾庆舟……他只是个临江的小官！”
快艇被巨大的浪涌掀翻，叶凡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撞在引擎盖上。
两名身穿救生衣的水警纵身一跃，利落地跳上快艇。
“叶凡，涉嫌多起非法集资、雇凶伤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名年轻的水警皱着眉，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馊味、头发乱如鸡窝的男人，实在无法将其与资料上那个风度翩翩的京城阔少联系起来。
叶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试图维持他最后的一丝体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城叶家的！我手里有外交豁免……啊！”
话还没说完，雷猛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已经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顺势往下一带。
“外交豁免？”
雷猛冷笑一声，膝盖顶在叶凡的后腰上，咔嚓一声，一副冰冷的“银手镯”死死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叶少爷，省点吐沫吧。顾市长在岸上给你温好了茶，专门等着听你讲那‘京城身份’呢。”
一个小时后，临江码头。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码头边停着几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警灯寂静地闪烁着。
当叶凡被两名特警像拖死猪一样拖下舷梯时，围观的几名码头装卸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交头接耳。
“这就是那个想毁了咱们地铁的大老板？”
“长得挺俊，怎么心这么黑呢？”
叶凡低着头，那件昂贵的西装早已看不出颜色，左边的袖子断了一截，裤裆处还粘着不少快艇底舱的油垢。他平日里那副看谁都像看蝼蚁的眼神，此刻死死地盯着地面。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