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酒桌博弈:拿拉菲漱口?土鳖才这么干
    窗外的警笛声渐近又渐远,那是省厅的车在封锁外围。

    包厢内,原本翻滚的红油火锅已经被雷猛一脚踹到了角落,残余的热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片狰狞的暗红。

    叶凡瘫在真皮沙发上,半张脸还挂着没擦净的牛油,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像乱草堆一样塌着。他手里死死抓着那部还没挂断的卫星电话,指关节因为恐惧而捏得发白。

    苏老秘书老陈的声音虽然隔着听筒,但在死寂的包厢里依然清晰可闻,像是一记记闷雷,震得叶凡天灵盖生疼。

    “叶凡,老首长说了,如果你今天在临江把叶家的脸丢光了,你就死在长江里,不用回京了。”

    嘟——嘟——

    忙音响起,叶凡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手里的电话滑落在地毯上,没入那片油渍之中。

    他抬头看向顾庆舟,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三角眼里,此刻充斥着血丝和某种绝望后的癫狂。他毕竟是京城叶家养出来的虎犬,即便被断了爪子,也要在临死前咬下一块肉来。

    “好,顾庆舟……你有种,你有苏老撑腰,我认栽一半。”

    叶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保镖,随手抄起桌上的一块真丝餐巾,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油腻,由于用力过猛,脸皮被搓得通红。

    “但在京城的规矩里,事儿办砸了可以谈,脸面要是丢了,那就得拿命填。”

    叶凡猛地转身,对着门口站着的会所经理咆哮道:“开酒!把你们这儿压箱底的拉菲全给我搬上来!十瓶,一瓶都不能少!”

    不一会儿,十瓶标签年份惊人的拉菲整齐地排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那种特有的橡木塞被拔出的清脆声,在死寂的包厢里连绵起伏,像是某种送葬的鼓点。

    “顾大市长,咱们换个玩法。”

    叶凡指着那排在2002年足以买下临江半条街的红酒,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戾,“你是苏老看重的人,我不敢动你。但今天这酒,咱们得定个胜负。你赢了,江北开发权我叶凡这辈子不碰;你要是喝不下去……嘿,那你就得当着这满屋子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你顾庆舟是坐井观天的土鳖。”

    在他看来,顾庆舟这种草根出身的基层干部,这辈子顶多在乡下的酒席上喝过烧刀子。

    这种需要品鉴、讲究挂杯、后劲绵长且阴损的顶级红酒,喝快了,能让一个壮汉在半小时内酒精中毒。

    顾庆舟看着那排散发着优雅果香的紫色液体,眼神里透着一种让叶凡毛骨悚然的戏谑。

    五十岁的灵魂,在前世什么样的顶级酒局没见过?

    那时候的富商贵胄,为了求他批一张批文,拿拉菲漱口、拿茅台洗脚的荒诞戏码多如牛毛。

    “拉菲?”

    顾庆舟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指尖划过冰冷的瓶身,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叶少,在临江的地界上,拿这种带着葡萄酸味的洋水来赌命,你是觉得临江的汉子没骨头,还是觉得这酒能掩盖你身上的尿骚味?”

    “你!”叶凡气得浑身发抖。

    “雷猛。”

    顾庆舟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雷猛跨前一步,像是一座铁塔压在叶凡面前。

    “去后街的供销社,弄两坛子正宗的临江大曲。要那种不贴标、用泥头封口的土烧。”

    顾庆舟转过身,直视着叶凡的眼睛,语速缓慢而沉重,“叶少,既然你觉得拿拉菲漱口显贵气,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地头蛇的规矩。咱们不玩品鉴,咱们玩命。”

    二十分钟后。

    两个沾着黄泥灰的土瓷坛子摆在了拉菲旁边。

    泥头一拍开,一股子辛辣、刺鼻、仿佛能瞬间点燃空气的浓烈酒气,排山倒海般地冲散了包厢里的橡木桶味。

    那种未经勾兑的临江大曲,纯度高达六十五度,入喉如刀割,入腹如火烧。

    “叶少,请吧。”

    顾庆舟随手抓起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碗,拎起酒坛,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碗。透明的液体在碗里晃动,折射出一种原始而野蛮的光泽。

    “这拉菲,你当漱口水。这大曲,咱们当定魂汤。”

    顾庆舟端起碗,没有所谓的摇杯,没有虚伪的闻香。

    他只是看着叶凡,眼神里的那种平静,比最激烈的谩骂更伤人。

    第一碗。

    顾庆舟一仰头,喉结剧烈起伏,整碗烈酒像是奔腾的熔岩,顺着他的食道咆哮而下。

    他二十六岁的身体发出一阵轻微的战栗,那是神经末梢在经受极致刺激后的本能反应,但他的脸色却在那股酒气上涌的刹那,变得诡异地苍白,随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五十岁的灵魂在冷笑着告诫身体:这点辣,比起前世被政治对手背后捅刀子的痛,连骚痒都算不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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