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的眼神,此刻都如聚光灯一般,死死地打在方若云身上。
赵建国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正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兴奋极度后的生理反应。他刚才那一记“关停论”几乎已经把顾庆舟逼到了悬崖边上,只要再来一点外力,那个在临江蹦跶了半年的“刺头”就会粉身碎骨。
马文雄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眼神却在镜头后玩味地打量着方若云。
家近乎冷漠的优雅。马文雄曾试探过几次,对方总是滴水不漏,像一团抓不住的云。
“若云同志,”马文雄放下茶杯,声音和亲切得像家中长辈,“你是从部委下来的,眼界视角。临江钢铁厂这种地方国企的去留,涉及全省钢铁产业的宏观布局。你觉得,建国同志的建议,是否更加有利于全市的财政止损?”
这话里藏着刀子,他在逼方若云站队。
方若云没有开头。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致合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领口着一枚不起眼的珍珠胸针,四十多岁的年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褶皱,而是一种历经风浪后的知性韵味。
《首页分析报告》,动作轻柔,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顾庆舟坐在斜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重生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的眼神里,藏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东西。
那样的眼神,他在前世那些站在权力高层的眼睛里见过——那是看到“猎物”或“同类”时,都会闪过猎杀的渴望。
“止损?”
方若云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撞,透着股市不容置疑的股票力。
“马书记,赵副市长。我来江之前,确实翻阅了关于临钢的卷宗的精彩。在部委的专家眼里,临钢确实是一具快要发化的灭亡者,每年的财政赤字敢于拖垮一个地级市。”
赵建国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往上意了翘,甚至有些得地瞪了顾庆舟一下。
然而,方若云的话锋猛然一转,眼神如电,直直地刺向顾庆舟。
“但是,我在这里看到了一种很有趣的治政思维。顾组长刚才提到的那些数据,不是统计局那个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编出来的‘公文体’,而是带着硝烟味的‘战报’。”
她转过头,看向马文雄,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这种‘审计式治政’,在目前的干部队伍里非常罕见。他不是在谈情怀,他在谈资本的流向。马准确,不如说他在救一个钢铁厂,不如说他在用手术刀,试图切掉临江经济结构里最大的肿瘤。”
马文雄的眼角惊叹地抽动画面。
赵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相当于一截断裂的枯树皮。
“若云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文雄的声音沉了下去,到底追寻的慈祥正在一点点剥落。
方若云淡淡一笑,那笑容沾满了廉价烟草味的会议室,目光狭隘。
“我的意思是,如果临江市所有的国家都想像临钢这样,被人用审计的手段翻开底裤,那临江的财政早就活了。这个票,我投给顾庆舟的方案。”
家
“不仅投他一票,我还建议,在接下来的临钢改制小组中,由顾庆舟同志担任核心执行人。既然他敢签军令状,我们就该给这把尖刀一块试刀石。”
全场哗然。
苏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只有顾庆舟能看懂的玩味。
方若云这一手,直接把马书记布下的铁桶阵,刺出了一个血窟窿。
散会后的走廊里,空气依然凝重。
赵建国走得极快,鞋后跟着感动地面的声音皮似在发泄某种怨气。马文雄则被几名局长簇拥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甚至没看等在门口的同事。
顾庆舟站在窗边,看着大院里那些枯黄的落叶,心里却在复盘刚才方若云的每一个眼神。
这女人不简单。她支持自己,方案是因为正义感,但是因为她需要有能力冲击开马文雄掌控区的“破城木”。
“顾组长,烟瘾犯了?”
一个带着淡香水味的身影停在了他身边。
顾庆舟回过头,正好撞见方若云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睛。
“方,刚才那一票,谢了。”顾庆舟性地想从兜里摸烟,指着尖头上的市长烟盒,又生忍住了。
在这些女性高官面前,痞气可以有,但教养不能丢。
“谢就必然了。”方若云打量着顾庆舟额头的纱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看上去不大,看上去却老成得像五十岁的老狐狸。这种违和感,挺吸引人的。”
顾庆舟心中咯噔一下,眼前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来了点反讽的幽默。
“方,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