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获得认可:这小子有点邪性,但我喜欢
    粗瓷茶杯在粗糙的石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余响,茶水早已凉透,泛着几圈深褐色的涟漪。

    顾庆舟慢条斯理地松开指尖,在那双足以让东江省官场大多数人膝盖发软的鹰隼目光下,他不仅没有收敛那股子痞气,反而身子往后一靠,那张长条石凳被他坐出了几分紫禁城龙椅的况味。

    “苏老,临江的病不在皮肤,而在骨髓。那些所谓的改制阵痛,不过是既得利益者临死前的蹬腿。想要这棵病树重抽新芽,靠修剪枝叶没用。”

    顾庆舟眼神微眯,语气如冰刀刮过青石板,“我的方针只有十六个字:不破不立,审计开路;刮骨疗毒,斩断黑手。”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原本还在咿咿呀呀唱着京剧,此刻却像是断了电,只有晚风吹动香樟树叶的沙沙声。苏震手里那条发黄的毛巾被他死死拧成了麻花状,手背上隆起的青筋如同蛰伏的苍龙。

    他盯着顾庆舟,那眼神里最初是愤怒,紧接着是审视,最后竟慢慢演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赏。

    这种十六字方针,哪像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能吐出来的?这分明是在官场泥潭里滚了三十年,见过血、开过刃的老刀子才有的狠辣。

    “好一个不破不立。”

    苏震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豪气。他随手把毛巾甩在桌上,震起几滴水珠,“邪性,真是够邪性的。郑国强那老狐狸这次算是踢到钢板上了,他以为你只是个破落户的孤臣,却不知道你顾庆舟骨子里长着一颗杀伐果断的枭雄心。”

    二楼露台上,苏晚晴握着栏杆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些许。她看着月光下那个神采飞扬的男人,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太了解自家的老头子了,能让苏震说出“喜欢”两个字的人,在这临江市,顾庆舟是头一个。

    “小顾,你知不知道,你这‘审计开路’四个字,得罪的不只是一个郑家,而是临江过去二十年里所有趴在财政账本上吸血的臭虫?”

    苏震站起身,走到那盆剪歪了的罗汉松前,这一次,他没有再动剪刀,而是直接用手掰断了一根枯枝。

    “我知道。”

    顾庆舟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玩味,“可如果不把这些臭虫捏死,等我到了您这个年纪,恐怕连这盆景都没得修,只能对着一地荒草发愁了。”

    苏震猛地回过头,两代人的目光在月色中交汇。一个是曾权倾一省的定海神针,一个是带着五十岁阅历重回战场的孤狼。在这一刻,某种无声的契约在这座幽静的老宅里达成了。

    “跟我来书房。”

    苏震转过身,步履变得比刚才更加沉稳有力。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墨香和陈年宣纸的味道,靠墙的一排红木书架上塞满了大部头的党史和各种内部审计内刊。苏震没有去翻那些大部头,而是弯腰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个抽屉带着一把特制的梅花锁,锁孔周围被磨得发亮。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苏震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纸袋的封口处不仅贴着封条,还用红墨水重重地打了一个叉,那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份档案,在我的抽屉里压了整整两年。”

    苏震将档案丢在桌子上,厚重的分量让桌面上的钢笔都跳了一下,“里面是临江钢铁厂从1998年到2001年的采购内账。这块烂疮,表面上看是经营不善,实则是内里烂透了。”

    他盯着顾庆舟,眼神里满是考验与冷酷:“厂长吴大勇,当过我的警卫员,救过我的命。临江市委没人敢动他,连省厅的审计组来,都被他用几百号工人的血书给挡了回去。”

    顾庆舟拿起档案,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牛皮纸,重生者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藏着的雷,足以把整个临江官场炸翻天。

    “怎么,怕了?”

    苏震冷笑一声,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特供的大熊猫,却没点火,只是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吴大勇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搞经营却信奉那一套江湖义气。他把钢厂变成了他的私人武装,谁去查,谁就是自绝于临江。你想当那个‘手术刀’,就得先做好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准备。”

    顾庆舟没说话,他当着苏震的面,嘶拉一声直接撕开了红墨水封条。

    他快速翻阅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虚假发票和海外离岸账户流向图,眼中那抹戏谑渐渐沉淀,化作了足以冻结空气的寒芒。

    “救命之情是私德,蛀空国资是公罪。”

    顾庆舟合上档案,抬头看向苏震,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苏老,既然您把这柄尚方宝剑递到了我手里,我就不能让它沾着灰回去。”

    书房外的走廊里,苏晚晴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听着里面的谈话,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顾庆舟将正式踏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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