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顾庆舟兜里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那是一种带着撕裂感的铃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喂?”
顾庆舟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了红霞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顾书记!出大事了!那帮王八蛋把水给截了!”
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吵闹声,甚至还有锄头碰撞的金属音。
“截水?”顾庆舟眉头猛地一皱。
“长林县那帮人!他们在上游的青龙峡筑了坝!把流进咱们野猪岭的水源全给堵死了!”
红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咱们的‘神仙水’厂刚刚投产这一断水生产线全停了!机器空转工人没事干,这损失谁赔得起啊!”
“我现在就带人上去!跟他们拼了!大不了把这命填进去!”
“嘟——嘟——”
电话挂断了。
顾庆舟握着发烫的手机,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封路,他还能忍。
毕竟那是经济纠纷,可以慢慢扯皮。
但断水?
这是在断青阳县的根!是在砸那几百号工人的饭碗!是在毁掉顾庆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经济命脉!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已经不是摩擦,这是战争。
“雷子。”
顾庆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
雷猛正忙着指挥货车通过关卡,听到召唤立刻跑了过来。
“通知民兵连,紧急集合。”
顾庆舟看了一眼远处的青山,那里是青阳河的发源地也是此刻风暴的中心:
“带上家伙。”
“啊?”雷猛一愣,“带枪?”
“带什么枪!咱们是去讲道理,不是去剿匪!”
顾庆舟瞪了他一眼,但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带上扩音器、执法记录仪。还有…”
他顿了顿,从车后备箱里翻出一根防暴甩棍掂了掂分量:
“把这个也带上。万一有些人听不懂人话,咱们也得有点‘教具’。”
半小时后。
五辆装满民兵的卡车,轰鸣着冲出了县委大院卷起漫天黄尘直奔青龙峡。
车厢里几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虽然没拿枪但手里都握着铁锹和镐头一个个义愤填膺。
他们大多是水厂的工人,或者是药材基地的种植户。
水断了,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顾庆舟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却始终没有点燃。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长林县这么干,不仅仅是因为眼红。
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那个副县长,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想逼我乱?想看我青阳县的笑话?”
顾庆舟冷笑一声,手指用力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折成了两段: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青龙峡。
这里是两县交界处,也是青阳河上游最狭窄的河段。
原本奔流不息的河水,此刻被一道刚刚堆砌起来的土石坝死死拦住。浑浊的河水在坝前积蓄水位不断上涨而坝后的河床却已经露出了干涸的乱石。
红霞带着上百号村民正站在河滩上手里拿着锄头扁担,与对面的一群人对峙。
对面的人更多,足有两三百号。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手里拿着崭新的铁锹领头的一个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给我砸!把坝扒了!”
红霞红着眼,一声令下。
“冲啊!”
村民们怒吼着冲了上去。
“谁敢动!这是我们长林县的水利工程!谁动就是破坏公物!”
戴墨镜的男人也吼了一声,身后的人群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两股人潮在狭窄的河滩上撞在了一起。
“砰!啪!”
锄头碰撞的声音,叫骂声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眼看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就要爆发,甚至可能出人命。
“滴——!!!”
一阵凄厉的警报声,突然从山道上传来。
那是防空警报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住了,手里的动作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