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一条畅通无阻的经济大动脉,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几十辆满载着药材、石材和土特产的重型卡车,首尾相接排成了一条足有两公里长的长龙。
车队中间司机们早已熄了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焦躁地抽着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尘土味,还有那种被烈日暴晒后沥青路面散发出的刺鼻焦油味。
“滴——滴——”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像是一群被困住的野兽在愤怒地咆哮。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不动了?”
顾庆舟的吉普车被堵在车队尾巴上,他按下车窗探出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啊!都堵了一个多小时了!”
旁边的一辆货车司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一脸的晦气:
“听说是长林县那边设了卡子,说是路坏了要修不让重车过。”
“修路?”
顾庆舟眉头一皱。
这条省道是去年刚大修过的,验收的时候还是他亲自去的质量绝对没问题。这才过了多久就要修?
而且…
他的目光越过长长的车队看到对面车道上,几辆挂着长林县本地牌照的运煤车正畅通无阻地呼啸而过。
那速度快得能起飞,哪里像是路坏了的样子?
“这哪是修路啊?”
雷猛趴在方向盘上看着那几辆绝尘而去的运煤车,啐了一口唾沫:
“这分明就是针对咱们青阳的车!你看只要是青阳牌照的全给拦下了!外地车和他们本地车,屁事没有!”
顾庆舟没说话。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下的皮鞋踩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有些发软。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沿着路边大步向最前面的关卡走去。
越往前走,那股子火药味就越浓。
关卡处,设着一道红白相间的路障。
几个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路政人员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遮阳伞下手里拿着冰镇矿泉水,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而在路障前几十个青阳的货车司机正围着他们理论,一个个急得脸红脖子粗。
“同志,你就让我们过去吧!这一车都是鲜药材要是再晒下去就全烂了!”
一个老司机几乎是哀求着说道,手里还递过去一包中华烟。
“去去去!少来这套!”
领头的一个路政队长,胖得像个球制服扣子都快崩开了。他看都没看那烟一眼一脸的不耐烦:
“没看见牌子上写着吗?‘道路养护禁止重型车辆通行’!这是县里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那为什么刚才那几辆运煤车能过?”老司机不服气地指着远处。
“人家那是…那是执行紧急任务!跟你们能一样吗?”
胖队长眼珠子一瞪,蛮横地挥了挥手:
“少废话!要么掉头回去,要么就在这儿等着!等路修好了再过!”
“什么时候修好?”
“那谁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反正这路一天不修好,你们一天别想过!”
这就是赤裸裸的刁难。
也是明目张胆的“贸易壁垒”。
顾庆舟站在人群外,听着这番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青阳县这半年发展太快了。
尤其是药材和旅游这两个项目,简直就是两棵摇钱树。原本属于长林县的一些客商和资源都被青阳给吸走了。
长林县那个草包县长看着眼红又没本事竞争,就只能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封路。
想把青阳的货堵在家里烂掉,想把青阳的经济大动脉给掐断。
典型的“红眼病”。
“让让。”
顾庆舟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他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场,让原本嘈杂的人群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你是谁?干什么的?”
胖队长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站了起来。
顾庆舟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块写着“道路施工”的牌子前,伸手敲了敲。
“咚、咚。”
牌子是新的,油漆还没干透。
“这就是你们修路的证据?”
顾庆舟指了指牌子,又指了指脚下平整得连个坑都没有的路面:
“路面平整,标线清晰既没有塌方也没有裂缝。请问这位队长你们这是在修哪门子的路?修的是‘心路’吗?”
“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