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停了下来。
只见五辆军绿色的卡车,像是一条绿色的长龙咆哮着冲进了河滩。
“吱——”
车还没停稳,车斗上的帆布就被掀开。
几十个穿着迷彩服、戴着红袖章的民兵,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拿武器而是迅速排成了一道人墙,硬生生插进了两波人中间。
“都给我住手!”
一声经过扩音器放大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顾庆舟站在头车的引擎盖上。
他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大喇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混乱的场面。
山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官威。
“谁让你们动手的?!”
顾庆舟跳下车,大步走到红霞面前。
红霞浑身是泥,头发散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锄头。看到顾庆舟她眼圈一红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顾书记!他们欺人太甚!这水是我们的命啊!”
“我知道。”
顾庆舟伸手轻轻拿走了她手里的锄头,扔给旁边的雷猛。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帮红霞擦了擦脸上的泥点子。
动作轻柔却让红霞浑身一僵,原本的暴躁瞬间化作了一股莫名的委屈。
“剩下的事,交给我。”
顾庆舟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长林县那几百号人。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我是青阳县副县长,顾庆舟。”
他对着大喇叭,声音平稳:
“对面的朋友,谁是管事的?出来聊聊?”
人群一阵骚动。
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往后缩了缩,似乎不想露头。
“怎么?敢做不敢当?”
顾庆舟嗤笑一声迈开步子竟然孤身一人,向着长林县的阵营走去。
“舟哥!危险!”雷猛大惊,想要跟上。
“别动。”
顾庆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我是去讲道理的,又不是去打架的。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吓着邻居怎么办?”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站在那个墨镜男面前。
“摘了吧。”
顾庆舟指了指对方的墨镜:
“天阴了,戴着不晃眼吗?王副县长。”
墨镜男身子一僵。
他没想到顾庆舟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长林县分管水利的副县长,王大志。
被点破了身份王大志也不好再装,只能尴尬地摘下墨镜露出那张有些慌乱的脸:
“顾…顾县长,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顾庆舟看着那道截断水流的大坝,眼神逐渐变冷:
“没想到再见面,王县长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
“怎么?长林县的水太多了,想给我们青阳县洗个澡?”
“误会!都是误会!”
王大志擦着汗还在试图狡辩:“这是…这是防汛演习!对,演习!”
“演习?”
顾庆舟笑了。
他突然伸手指着那快要溢出来的大坝,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你管这叫演习?!”
“这叫谋杀!”
“一旦这水憋不住了冲下去,下游三个村子几千口人谁来负责?!你吗?!”
王大志被这气势震得连退三步。
顾庆舟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王大志你也是当官的。为了那点可怜的政绩为了那点见不得人的嫉妒心,你就敢拿老百姓的命开玩笑?”
“你的党性呢?你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吗?!”
最后一句,顾庆舟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河滩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长林村民此刻也都低下了头,不敢看顾庆舟的眼睛。
他们只是被忽悠来的,谁也不想真的害死人。
王大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你你别乱扣帽子…”
“帽子?”
顾庆舟冷哼一声,转身指着身后那群义愤填膺的青阳百姓:
“这顶帽子,不是我扣的是你自己戴上去的!”
“今天,这水要是不通我顾庆舟就不走了!”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大坝上,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土:
“来吧王县长。你要是想把这坝筑高,就把我埋在里面当基石!”
“我看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