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县的晨雾还没散去,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个刚从贫困中苏醒的小县城。
顾庆舟站在阳台上,指间夹着一根燃烧过半的红梅烟。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微敞露出的皮肤在晨风中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身后的房间里,苏晚晴还在熟睡。
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颤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被角像是在梦里也怕他跑了。
顾庆舟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这傻女人,昨晚累坏了吧。”
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圈不想让烟味飘进屋里,于是侧身将烟头按灭在阳台栏杆上的一个废弃花盆里。
“吱——”
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刹车声。
那辆满身泥点的越野吉普像头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单元门口。
雷猛从车上跳下来,没按喇叭而是抬头往三楼的窗口看了一眼做了个手势。
顾庆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替苏晚晴掖了掖被角,指尖在她温热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
“再睡会儿。”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然后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迷彩包转身出门。
…
楼下,空气湿冷。
雷猛靠在车门上,正百无聊赖地用鞋底蹭着地面上的青苔。
看到顾庆舟下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火药味:
“舟哥,这帮孙子是真不想让人过安生日子啊。”
“怎么回事?细说。”
顾庆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还是长林县那边。”
雷猛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昨晚半夜,红霞支书给我打电话说咱们又有三辆运药材的卡车被扣了。”
“理由还是那个狗屁‘防疫检查’。”
“更绝的是…”
雷猛咬着牙,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们这次不仅扣车还扣人!说是司机涉嫌闯关要拘留!咱们这边的几个货主去理论,差点被打!”
“听说长林县那个分管交通的副县长亲自坐镇扬言只要是青阳的车,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过去!”
“副县长?”
顾庆舟眯起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长林县,那是青阳的东邻。
以前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穷。可自从青阳靠着药材和旅游翻了身,长林那边就坐不住了。
眼红。
这是最原始,也最恶毒的人性。
自己不努力,却看不得别人好。
“这帮孙子,是想掐断咱们的脖子啊。”
顾庆舟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但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还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又把烟塞了回去。
“药材是有保鲜期的。耽误一天,价格就得打折。要是耽误三天…”
他冷笑一声:
“那些药农一年的血汗钱就全烂在车上了。”
这是在断老百姓的活路。
也是在打他顾庆舟的脸。
“舟哥,咋整?”
雷猛一边开车,一边恶狠狠地问道:
“要不我带几个兄弟冲过去?把那个卡子给砸了?我看他们敢不敢拦!”
“砸?”
顾庆舟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东方那轮正在艰难爬升的红日。
“那是下策。”
“咱们是干部不是土匪。砸了卡子那是给人家送把柄正好让他们有借口把事情闹大到时候省里一查,咱们有理也变没理。”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雷猛急了。
“忍?”
顾庆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送上门时的兴奋:
“我这人,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个字。”
“既然他们想玩‘封锁’,那咱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雷子,去联系水利局。”
顾庆舟的声音平静,却让雷猛听出了一股子血腥味:
“把青阳水库的闸门,给我关了。”
“啊?”
雷猛一愣差点把车开进沟里“关闸?舟哥,这这长林县下游可是有几万亩农田啊!要是断了水…”
“对,就是断水。”
顾庆舟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长林县的农业用水全靠咱们青阳河。他们敢断咱们的路,我就敢断他们的水。”
“这叫‘以牙还牙’。”
“可是那是老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