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着铝合金窗框,发出单调却令人安心的“嗒、嗒”声将那个喧嚣复杂的官场世界隔绝在了这间二十平米的小屋之外。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所有的阴冷。
“咕嘟、咕嘟。”
那只功率不大的电磁炉上,不锈钢小锅正冒着热气。
顾庆舟挽着袖子手里拿着双长筷子,在锅里熟练地搅动着。
“吸溜——”
苏晚晴坐在床边捧着个大海碗,毫无形象地吸了一口面条。
那是顾庆舟特意从老乡家里买的手擀面劲道,滑溜。
汤底是用昨晚没喝完的鸡汤吊的上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嫩绿的小葱花。
在这风雨交加的深夜,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庆舟关掉电磁炉,抽了张纸巾自然地探过身去擦掉了苏晚晴嘴角的汤渍。
他的动作轻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夫老妻般的宠溺。
苏晚晴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咽下嘴里的面,满足地叹了口气:
“顾庆舟,你这手艺不做厨子可惜了。”
“在机关食堂吃了一个星期的把子肉,腻得我都快反胃了。还是这碗面顺口。”
顾庆舟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却只夹在指尖没抽任由那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喜欢吃,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不过…”
他指了指苏晚晴那双因为长时间开车而有些浮肿的脚:
“下次别这么拼命了。你要是出了事,我这下半辈子给谁做面去?”
苏晚晴放下筷子,捧着热乎乎的碗壁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半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没了平日里在会议室指点江山的霸气,却多了一份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这就是她选的男人。
一个能把天捅破,也能在深夜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
“顾庆舟。”
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顾庆舟抬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根夹在指尖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庆舟愣住了。
他看着苏晚晴。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羞涩,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和期待。
像是在审讯室里逼问嫌疑人,又像是在向命运索要一个答案。
上一世他孑然一身,直到死都在漂泊。
这一世,幸福来得太快太猛让他这个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的重生者竟然产生了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娶她?
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
可是…
顾庆舟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热气也吹醒了他有些发热的头脑。
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看着远处那条在雨中若隐若现、依旧泥泞不堪的县道。
那是青阳的现状。
也是他现在的处境。
根基未稳,群狼环伺。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晚晴。”
顾庆舟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现在的聘礼,还不够。”
苏晚晴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却被顾庆舟打断了。
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这个姿势,让他比坐在床边的苏晚晴矮了一截。
他仰起头,双手紧紧握住苏晚晴那双有些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炽热。
“你知道的,我不是在推脱。”
顾庆舟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共振出来的:
“你是苏家的大小姐,是省城反贪局的局长。”
“而我,现在只是个在穷山沟里刨食的县委书记。虽然有点小成绩但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我还是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
“我不怕受委屈,但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顾庆舟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那是为了守护而生的野心:
“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把青阳这条路修通,把那座金山挖出来。等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