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开启的声音,在雷雨夜中显得格外清脆。
顾庆舟满心欢喜地拉开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站在门口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苏晚晴。
而是一个穿着雨衣、浑身滴水,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死死护着一个文件袋的女人。
红霞。
“顾书记,没打扰你‘闭关’吧?”
红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大咧咧地把还在滴水的雨衣帽子一掀,露出一头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的乱发。
她那双野性的眼睛往屋里瞟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哟,屋里挺香啊还喷了空气清新剂?这是准备迎接哪位仙女下凡呢?”
顾庆舟只觉得脑仁疼。
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楼道,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不速之客无奈地叹了口气:
“红霞支书,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怕个球!”
红霞把那个用好几层塑料袋包裹的文件袋往顾庆舟怀里一塞:
“防汛抗旱指挥部刚下的急件野猪岭那边的水库水位涨得太快,需要紧急泄洪。张书记不敢签字非让我来找你。”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能不急吗?要是晚一分钟,下游三个村子都得喂鱼!”
顾庆舟眼神一凛,那种旖旎的心思瞬间被公事取代。
他侧过身:“进来说。”
“不进了,一身泥别弄脏了顾书记的金窝。”
红霞倚在门框上,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受潮的烟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顾庆舟接过文件,借着屋里的灯光飞速浏览。
确实是急件。
他没有犹豫掏出钢笔,在那份《关于青阳水库紧急泄洪的批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去。”
顾庆舟把文件递回去,顺手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帮红霞点燃了烟。
“路上慢点,这雨太大了。”
火苗跳动,映照着红霞那张被风吹日晒得有些粗糙、却充满生命力的脸。
她深吸一口烟看着顾庆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顾庆舟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像个爷们的,有时候又觉得你像个老妈子。”
“行了,走了。”
红霞摆了摆手,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的黑暗中传了上来。
每一步,都伴随着水滴落地的声音。
红霞停下脚步,眯起眼。
顾庆舟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楼道。
楼梯口,站着一个身影。
她浑身湿透米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颤抖的身形。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侧雨水顺着苍白的下巴不停地滴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淬过火的刀锋,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正给红霞点烟的顾庆舟。
苏晚晴。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冷上三分。
顾庆舟的手一抖,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晚…晚晴?”
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这画面,太经典了。
深夜暴雨,单身宿舍。
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居家服)一个风情万种的女村长(虽然穿着雨衣),还有一个浑身湿透、满眼杀气的正牌女友。
这是标准的“修罗场”配置。
红霞也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看楼梯口的苏晚晴又看了看一脸如临大敌的顾庆舟,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哟,苏局长来了?”
红霞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子挑衅:
“这大雨天的,不在省城享福跑这穷山沟里来受罪?看来咱们顾书记的魅力确实大啊。”
苏晚晴没有理会红霞的调侃。
她迈开僵硬的腿,一步步走上楼梯。高跟鞋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音听得人心颤。
她走到门口目光如X光般在红霞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顾庆舟脸上。
“顾书记,挺忙啊。”
苏晚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雨夜特有的潮气和凉意: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工作了?”
那个“工作”二字,被她咬得极重。
顾庆舟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比刚才淋的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