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排曾经摇摇欲坠的危房已经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两栋崭新的三层教学楼。墙体刷成了充满希望的淡黄色,红色的国旗在旗杆顶端猎猎作响。
“朗朗”的读书声穿过明净的玻璃窗,和着山间的鸟鸣,显得格外悦耳。
顾庆舟站在操场边,脚下踩着那双沾满黄土的皮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学校该有的样子。
没有偷工减料的水泥柱子,没有随时会砸下来的天花板。
“行了,别陶醉了。”
红霞抱胸站在一旁,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神戏谑地指了指二楼最东边的那间教室:
“你的‘债主’在那儿呢。”
顾庆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教室的门虚掩着。
讲台上,一个穿着白色棉布连衣裙的身影正在板书。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姑娘,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透着股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清纯和稚嫩。
在这满是泥土味的山沟沟里,她就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百合花,干净得让人不忍心靠近,生怕身上的烟火气熏着了她。
“这就是那个……粉丝?”
顾庆舟挑了挑眉,感觉有点头大。
他上辈子在官场混了三十年,对付老狐狸他有的是手段,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他还真有点发怵。
太脆了,怕一碰就碎。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叮铃铃——”
那个白裙女孩放下粉笔,刚转过身,视线就穿过窗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操场上的顾庆舟身上。
那一瞬间,顾庆舟仿佛听到了一声“叮”的脆响。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不是看到领导的敬畏,也不是看到帅哥的欣赏。
而是一种……类似于狂信徒见到了真神,或者是追星族见到了爱豆的狂热。
“顾……顾师兄?!”
女孩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连教案都顾不上拿,提着裙摆就冲出了教室。
“哒哒哒——”
她跑得飞快,白色的裙角飞扬,像一只欢快的蝴蝶,一路从二楼飞奔下来,直冲到顾庆舟面前。
“嗤——”
她在距离顾庆舟半米的地方急刹车,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清秀的脸蛋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顾师兄!真的是你!”
女孩双手绞在一起,眼睛里闪烁着星星,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我是白小纯!临江大学经管系大四的学生!这次是专门申请来咱们青阳支教的!”
“师兄?”
顾庆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这位同学,虽然我也在临大读过在职研究生,但咱们这年纪差得有点大吧?叫顾县长就行。”
“不!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大师兄!”
白小纯往前凑了一步,那股子青春特有的洗发水香味瞬间包围了顾庆舟。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顾庆舟,眼神炙热得让顾庆舟这个老江湖都觉得脸上发烫:
“我在学校听过关于您的传说!”
“单枪匹马闯发改委,智斗贪官赵红卫!又在青阳县力挽狂澜,把烂泥塘变成了聚宝盆!”
“您的那个《县域经济突围论》,我们教授在课堂上讲了整整三节课!说是教科书级别的经典案例!”
顾庆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自己什么时候成“传说”了?还教科书案例?
这要是让郑铁面那个老古板听见,不得气得把假牙喷出来?
“那个……小白同学。”
顾庆舟后退半步,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传说都是艺术加工,没那么玄乎。我就是个基层干部,干点分内的事儿。”
“您太谦虚了!”
白小纯眼睛里的光芒更盛了,那种眼神,怪怪的。
不像是看县长,倒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梦中情人,一个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那种毫无保留的崇拜和爱慕,赤裸裸地写在脸上,连藏都不藏一下。
顾庆舟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上一世,那些刚进单位的小姑娘,被那些道貌岸然的领导几句鸡汤灌下去,露出的就是这种眼神。
太危险了。
这种单纯到极致的热情,往往是最难消受的美人恩。
“对了师兄!我有东西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