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白小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画夹。
“这是我画的!画了好几个晚上呢!”
她献宝似的把画夹打开,递到顾庆舟面前。
顾庆舟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幅素描。
画纸上,没有青阳县的青山绿水,也没有焕然一新的教学楼。
只有一个背影。
一个穿着白衬衫、挽着袖子、裤腿卷到膝盖的男人,正弯着腰,在一片泥泞中,奋力推着一辆陷入泥坑的手扶拖拉机。
线条虽然稚嫩,但抓得极准。
那紧绷的背部肌肉,那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还有那个虽然狼狈却充满力量的姿态,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以此致敬——我心中的光。”
顾庆舟看着那幅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那天修路时的场景。
他没想到,这一幕竟然被人偷偷画了下来,还赋予了这么……肉麻的意义。
“画得……挺好。”
顾庆舟干咳一声,感觉手里的画夹有点烫手。
这哪里是画?
这分明是一封赤裸裸的情书啊!
“您喜欢吗?”
白小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大眼睛眨啊眨的,“如果您不嫌弃,我想把这幅画送给您!挂在您的办公室里!”
挂办公室?
顾庆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严肃的县委书记办公室,墙上挂着这么一幅充满“个人崇拜”色彩的素描,下面还写着“心中的光”……
这要是让来汇报工作的干部看见了,不得以为他顾庆舟在搞什么邪教?
更重要的是……
要是让苏晚晴看见了……
“咳咳咳!”
顾庆舟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那个……小白啊,心意我领了。画嘛,还是你自己留着做纪念吧。”
他赶紧把画夹合上,塞回白小纯怀里,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纪委有规定,不能收受群众的一针一线,画也不能收。这是原则问题!”
“啊?”白小纯一脸失落,嘴巴扁了扁,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哟,顾大县长,挺有原则啊。”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红霞终于忍不住了。
她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双手抱胸,目光在白小纯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回满头大汗的顾庆舟身上。
那眼神,三分鄙视,七分幸灾乐祸。
“人家小姑娘一片痴心,把你画得跟个雷锋似的,你就不感动?”
红霞凑近顾庆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酸醋味:
“魅力无边啊,顾书记。连省城的女大学生都追到这穷山沟里来了。”
“这要是让省城那位苏大检察官知道了……”
红霞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剪刀”的手势,在顾庆舟的下半身比划了一下:
“你说,她是会请你喝茶呢?还是会提着刀,连夜杀过来?”
顾庆舟只觉得裤裆一凉。
他狠狠瞪了红霞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声回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这是为了工作!为了教育事业!”
“是是是,为了教育。”
红霞嗤笑一声,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那你慢慢教育吧,我去给村口的寡妇们宣传一下,咱们顾书记为了教育事业,都快成‘光’了!”
顾庆舟看着红霞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崇拜、随时准备扑上来的白小纯。
他长叹一口气,抬头望天。
这青阳县的水,是治好了。
可这桃花运的洪灾,怎么就泛滥成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