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夜探砂场:这哪是采砂,这是在挖断县里的根
    青阳河畔,夜色浓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只有那几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在茂密的芦苇荡里来回劈砍。

    “哗啦……哗啦……”

    江水拍打着岸边的乱石,混合着远处采砂船沉闷的轰鸣声,掩盖了芦苇丛中那两道如同鬼魅般潜行的身影。

    顾庆舟猫着腰,脚下的淤泥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腥气,每走一步,都在考验着那双专业登山靴的抓地力。

    “嘘。”

    前面的雷猛突然停下,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顾庆舟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了湿漉漉的泥地上。

    十米开外,一个穿着雨衣的暗哨正叼着烟,牵着一条半人高的大狼狗,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那狗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鼻翼耸动,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什么人?”

    暗哨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开始向这边扫射。

    光柱扫过芦苇尖,距离顾庆舟的头顶只有不到半米。

    顾庆舟眯起眼,手心微微出汗。

    虽然重生让他拥有了上帝视角,但在这生死一线的肉搏战面前,他依然只是个肉体凡胎。

    就在狼狗即将狂吠出声的一刹那。

    “嗖——”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灌木丛中弹射而出,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雷猛。

    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棍。

    只是在那个暗哨反应过来之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卡住了对方的喉咙。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与此同时,雷猛的另一只手精准地扼住了那条狼狗的嘴筒子,腰部发力,猛地一拧。

    这条凶悍的畜生连呜咽声都被憋回了肚子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从暴起到结束,不到三秒。

    “行家啊,雷子。”

    顾庆舟从芦苇荡里钻出来,拍了拍雷猛的肩膀,低声赞了一句。

    “这帮孙子太松懈了。”

    雷猛把那个昏迷的暗哨拖进草丛藏好,一脸的不屑:“也就是欺负欺负老百姓,真遇上练家子,全是白给。”

    两人继续前行。

    越靠近河边,那股柴油味就越浓烈,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心脏都在跟着共振。

    终于,他们摸到了采砂场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一幕,让顾庆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五艘巨型吸砂船并排停靠在岸边,像是一群贪婪的吸血水蛭,趴在青阳河的动脉上疯狂吮吸。

    黑烟滚滚,探照灯将这一片水域照得如同白昼。

    “舟哥,你看那管子!”

    雷猛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不远处的一艘船,声音都在发抖。

    顾庆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根足有水桶粗的黑色橡胶管,从船身延伸出来,但它并没有像常规采砂那样伸向河道中心。

    而是像一条恶毒的巨蟒,蜿蜒扭曲,深深地扎进了河岸边的泥土里。

    那个位置……

    顾庆舟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迅速从包里掏出那台红外摄像机,调焦,拉近。

    镜头里,那根管子扎进去的地方,不是普通的河滩。

    而是一道用条石砌成的、长满青苔的老石坝。

    那是青阳河的防洪大堤!

    是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的保命墙!

    “疯了……这帮人简直是疯了!”

    顾庆舟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遏制的暴怒。

    “他们在掏大堤的基座!”

    顾庆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河中心的沙子虽然多,但开采成本高,还得用船运。这大堤底下全是当年填进去的优质河沙和石料,挖出来就是钱!”

    “这哪里是在采砂?”

    “这分明是在挖青阳县的根!是在拿全县几十万人的命换钱!”

    雷猛是个粗人,但也知道防洪堤意味着什么。

    一旦汛期来临,这被掏空的基座根本扛不住洪峰的冲击。到时候,决堤就是一瞬间的事。

    “这帮畜生!”

    雷猛眼珠子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徐大炮这是想钱想疯了吗?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

    顾庆舟冷笑一声,举起摄像机,将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

    红色的录制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只审判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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