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已经弓起了背,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轰——轰——!!!”
一阵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芦苇荡的另一头炸响。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地皮都在颤抖,硬生生盖过了现场剑拔弩张的喊杀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漫天黄沙中,一抹艳丽的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撕裂了灰蒙蒙的空气,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疯狂,直直地冲了过来。
那是一辆大红色的嘉陵125摩托车。
骑车的人根本没减速,甚至还狠狠轰了一脚油门。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在碎石地上剧烈摩擦,划出一道深黑的痕迹。
摩托车在距离那个领头汉子不到半米的地方,来了一个极为漂亮的摆尾漂移。
“哗啦!”
车尾甩起的一大捧泥沙,劈头盖脸地扬了汉子一身,把他那张刚摆出凶相的脸糊成了泥猴。
“咳咳咳!谁啊!找死是不是!”
汉子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气急败坏地骂娘。
摩托车稳稳停住。
骑手单脚撑地,摘下那个满是划痕的红色头盔,随手往车把上一挂。
一头乌黑浓密的大波浪长发,瞬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山风中肆意飞扬。
顾庆舟眯起眼,透过弥漫的尘土,看清了来人。
是个女人。
一个美得很有攻击性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具乡土气息的碎花的确良衬衫,下摆随意地打了个结,露出一段紧致且充满力量感的小麦色腰肢。
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点的中筒皮靴。
五官艳丽大气,眉宇间却透着股比男人还野的英气。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山里的野火,稍微看一眼都能烫伤人。
“王二麻子!”
女人开口了。
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倒豆子一样利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个狗娘养的!又带着这帮二流子出来给咱们村丢人现眼?”
那个刚才还举着锄头喊打喊杀的领头汉子——王二麻子,一听这声音,瞬间像是老鼠见了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缩着脖子,原本挺直的腰杆立马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哎哟!这不是红霞姐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是……这是在跟领导汇报工作呢!”
“汇报个屁!”
被称为红霞姐的女人长腿一跨,下了车。
她手里拎着一根用来赶羊的皮鞭,几步走到王二麻子面前,扬起鞭子作势要抽。
“啪!”
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王二麻子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地上。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女人指着他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
“想讹钱是吧?想拦路抢劫是吧?上次派出所还没关够你是吧?”
“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去把你家祖坟刨了,把你太爷爷拉出来晒晒太阳?!”
周围那二三十号拿着家伙的“刁民”,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别说动手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显然,在这个村子里,这位女侠的威慑力,比警察还好使。
“滚!”
女人柳眉倒竖,一声暴喝:
“再不滚,今年的低保名额,你们家一个都别想拿!”
这一句比什么都管用。
王二麻子一听要扣低保,脸色大变,也不敢再装狠了,冲着身后那帮人挥了挥手:
“撤!赶紧撤!红霞姐发火了!”
一帮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钻进芦苇荡里没影了,只剩下一地凌乱的脚印。
顾庆舟靠在吉普车门上,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没抽完的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有点意思。”
他吐出一口烟圈,侧头对雷猛低声说道:
“这青阳县,果然是卧虎藏龙。一个女流之辈,几句话就能喝退几十个壮汉。这威信,比县长都高。”
雷猛也是一脸懵逼:“舟哥,这娘们儿……看着比我还猛啊。”
就在两人嘀咕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转过身来。
她甩了甩手里的皮鞭,迈着大长腿,径直向顾庆舟走来。
那双野性十足的眸子,毫不避讳地在顾庆舟身上上下扫视。
从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扫到那件做工考究的西装,再到脚上那双虽然沾了灰但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