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轮胎摩擦地面,卷起一阵呛人的黄土。
车头并没有真的冲进那扇象征着权力的铁门,去吃那顿所谓的“霸王餐”,而是直接拐了个九十度的大弯,一头扎进了通往下面乡镇的土路。
“舟哥,咱们不去了?”
雷猛把着方向盘,一脸意犹未尽,“我都准备好把赵刚家的锅给掀了。”
“去个屁。”
顾庆舟把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调了个舒服的坐姿,顺手把那张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地图摊开在膝盖上:
“真要去吃了那顿饭,那就是给脸了。咱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搞团建的。”
“吓唬吓唬得了,让他们难受去吧。”
顾庆舟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线条上划过,眼神深邃:
“赵刚现在肯定正忙着给各路神仙打电话,琢磨我这个‘顾疯子’到底要干什么。趁着他们乱成一锅粥,咱们正好去看看这青阳县的底色。”
车子颠簸着驶入深山。
两边的景色迅速荒凉下来。光秃秃的石头山,干涸的河床,偶尔路过的村庄也是死气沉沉,连狗都懒得叫唤。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路两边是两人高的枯黄芦苇荡。
“滋——”
雷猛突然一脚急刹车,吉普车在土路上滑行了两米,堪堪停住。
“舟哥,有情况。”
雷猛警惕地盯着前方。
原本就不宽的土路上,横着几根粗大的枯树干,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还没等车挺稳,两边的芦苇荡里突然“呼啦”一下,钻出来二三十号人。
清一色的老少爷们,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衫,裤脚卷到膝盖,手里拿着锄头、铁锹,还有削尖了的竹竿。
他们也不说话,就这么乌泱泱地围了上来,把吉普车堵在了中间。
“青天大老爷啊!我们要吃饭啊!”
“冤枉啊!没法活了啊!”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头上裹着条脏兮兮的白毛巾,还没走到车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紧接着,后面那二三十号人也跟着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哭天抢地,那动静,比出殡还热闹。
雷猛皱了皱眉,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甩棍:
“舟哥,这又是哪一出?拦路喊冤?这青阳县还兴这个?”
顾庆舟没动。
他坐在副驾驶上,隔着挡风玻璃,静静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戏”。
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反而带着一种像是在电影院里挑刺儿的审视。
“有意思。”
顾庆舟轻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墨镜戴上:
“雷子,把火熄了。咱们下去看看这出戏的成色。”
推开车门,热浪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
那群跪着的人见正主下来了,哭声瞬间拔高了八度,领头的汉子更是膝行几步,想要来抱顾庆舟的大腿。
“领导啊!您要给我们做主啊!村长贪了我们的救济粮,家里揭不开锅了啊!”
汉子嚎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雷猛一步跨出,像座铁塔一样挡在顾庆舟身前,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硬是逼得那汉子停住了动作。
顾庆舟拍了拍雷猛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他走到那汉子面前,并没有去扶,而是弯下腰,凑近了仔细打量。
“老乡,哭得挺卖力啊。”
顾庆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凉意,“嗓子都哑了,平时没少练吧?”
汉子一愣,哭声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大声:“领导,我是冤枉……”
“行了,别演了。”
顾庆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指了指汉子脚上那双虽然沾了泥、但明显款式新颖的运动鞋:
“安踏的最新款,气垫的。我在省城商场见过,三百多一双。”
“家里揭不开锅了,还能穿得起这鞋?你是卖了肾买的,还是拿救济粮换的?”
汉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脚,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顾庆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上移,落在了汉子那双抓着锄头的手上。
“还有这手。”
顾庆舟抓起汉子的手腕,摊开他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白白净净,连个老茧都没有。你这锄头是刚从供销社买的吧?上面的标签都没撕干净。”
“一个庄稼汉,手比我还嫩。你是用这就手种地,还是用这就手打麻将啊?”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