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鲜花香气、红地毯灰尘味以及几百号人呼出的二氧化碳的闷热气息。
“咔嚓、咔嚓。”
镁光灯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轰炸,密集的闪光刺得人眼膜生疼。
顾庆舟站在主席台正中央,胸前佩戴着一朵硕大的红花,那俗气的艳红色映衬着他那张年轻过分的脸,显得格外扎眼。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摔下来的。
“经省委研究决定,授予顾庆舟同志‘全省优秀纪检监察干部’称号,记个人一等功!”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震得整个会场嗡嗡作响。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顾庆舟微微眯起眼,看着台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厅局级干部们,此刻正整齐划一地拍着巴掌。
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吵。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今天把你捧上天的人,明天可能就是把你踩进泥里的人。
在官场,掌声越热烈,脚下的钢丝就越细。
“小顾,好样的。”
省长陆沉从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拿起那枚金灿灿的奖章,亲自别在顾庆舟的胸前。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有力地在顾庆舟的肩膀上按了按,眼神意味深长:
“二十八岁的一等功臣,还是省管干部。放眼全省,你是独一份。”
“谢谢省长栽培。”顾庆舟标准地敬了个礼,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谦逊微笑。
陆沉看着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表彰大会结束后,别急着走。到后面小会议室来,我有话跟你说。”
……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清净多了,只有淡淡的茶香和特供烟草的味道。
陆沉坐在沙发上,解开了风纪扣,手里夹着一支烟,显得放松了许多。旁边坐着省纪委书记,也是一脸慈祥地看着顾庆舟。
“庆舟啊,坐。”
陆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别拘束,现在是私人谈话。”
顾庆舟坐下,背脊挺直,却又不显僵硬,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对领导的尊重,又不失年轻人的锐气。
“关于你的工作安排,组织部那边有个想法。”
陆沉弹了弹烟灰,开门见山:
“省纪委监察一室缺个副主任,正处级。或者去省委办公厅给秘书长当副手。这两个位置,你挑一个。”
这两个位置,任何一个拿出去,都能让全省的处级干部抢破头。
一个是手握尚方宝剑的实权部门,一个是接近权力核心的中枢机构。
一步登天。
这是真正的破格提拔,是坐上了直升机。
旁边的纪委书记也笑着帮腔:
“庆舟,这可是陆省长亲自点的将。把你留在省里,是为了更好地培养你。毕竟,你这把‘刀’太快了,放在下面容易伤着人,也容易被人伤着。”
顾庆舟看着两位大佬殷切的目光,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留在省里?
那是进了大观园,处处是规矩,步步是雷区。
上面有婆婆管着,下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把“野路子”出来的刀,要是进了机关大院,用不了三年就得生锈。
而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现在风头太盛,要是再破格提拔,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到时候,不用敌人动手,光是那些嫉妒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他重生的优势在于对基层的掌控,在于对未来经济大势的预判,而不是在机关里写材料、搞内斗。
“省长,书记。”
顾庆舟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嘴角的笑意,然后放下杯子,一脸诚恳地说道:
“感谢组织的信任。但是……这俩位置,我恐怕都干不了。”
“哦?”陆沉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嫌官小?还是怕担子重?”
“都不是。”
顾庆舟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有病。”
“你有病?”纪委书记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对,一种富贵病。”
顾庆舟煞有介事地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我这人血压不稳,心脏也不太好。医生说了,不能爬得太快,不然容易供血不足。”
“省里的位置太高了,空气稀薄。我这要是猛地一下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