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窗外雨后初霁的月光挡得一丝不漏。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办公桌角落里,一个不锈钢垃圾桶正冒着诡异的红光。
“嘶——呼——”
火焰舔舐纸张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陈刚跪在地上,平日里那双握枪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像是在筛糠。他发疯似的把保险柜里的文件、账本、还有几张见不得光的照片,一股脑地往火里塞。
烟雾太呛人了。
带着油墨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他身上冷汗发酵后的酸臭,熏得人眼睛生疼。
“快点……再快点……”
陈刚喃喃自语,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
就在五分钟前,王天来的电话打不通了。紧接着,他在市局指挥中心的内线告诉他,特警队绕过了刑侦支队,直接执行了“雷霆行动”。
那一刻,他知道,天塌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警服。
镜子里,那个穿着制服、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陈支队”,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陌生和讽刺。
谁能想到,这张正义凛然的面皮下,藏着的是一颗比下水道还脏的心?
“呜——呜——”
楼下,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办公楼下戛然而止。
那是他听了二十年的声音,以前是冲锋号,今天是丧钟。
“砰!”
办公室的门锁被 violently 拧动,紧接着是一声巨响,整扇门被踹开。
新鲜的空气涌入,卷着屋内的浓烟向外翻滚。
陈刚手一抖,还没烧完的半本账册掉在了地毯上,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哟,陈支队,好雅兴啊。”
一个清朗、戏谑的声音穿透烟雾,钉在了陈刚的耳膜上。
顾庆舟站在门口,单手挥了挥面前的烟尘,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凉薄如水:
“大夏天的在办公室搞篝火晚会?您也不怕把这身警服给燎了?”
在他身后,是两名面容冷峻的省纪委督察员,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那是陆沉省长直接从省厅调来的人,根本不归陈刚管。
陈刚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余烬,又看了一眼顾庆舟,强行镇定下来,试图用往日的威严压住场子:
“顾庆舟,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人闯我的办公室?我是市局副支队长,我在处理涉密文件!你懂不懂规矩!”
“涉密文件?”
顾庆舟嗤笑一声,迈步走进屋内,皮鞋踩在有些烧焦的地毯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陈刚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陈支队,您这涉密文件里,是不是夹着王天来每个月给您的‘技术指导费’明细?还是夹着您在‘天上人间’当保护伞的分红记录?”
“你放屁!那是污蔑!我有权保持沉默,我要见马书记!”陈刚色厉内荏地吼道,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为了防止意外,他在烧文件前就把枪锁进了柜子。
“别摸了,就算有枪,你也只有一颗子弹。”
顾庆舟眼神一冷,从怀里掏出那个让无数人噩梦缠身的U盘,在陈刚眼前晃了晃:
“还记得这个吗?”
“王天来那个蠢货,把他送给你的每一笔钱,甚至你们在包厢里称兄道弟、策划怎么给烂尾楼项目‘平事’的画面,都拍下来了。”
顾庆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高清,无码,立体声。”
“要不要我现在找个投影仪,请局里的同事们一起欣赏一下陈支队的‘英姿’?”
陈刚的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王天来这个猪队友,竟然会留这种后手!
这哪里是保护伞?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他怎么敢……”陈刚声音颤抖,双腿一软,跌坐在了那把象征着权力的真皮转椅上。
“他当然敢。狗咬狗,一嘴毛,这是自然规律。”
顾庆舟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的督察员点了点头。
“陈刚,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经省纪委批准,现在对你实行‘双规’。”
两名督察员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陈刚。
“摘了吧。”
顾庆舟指了指陈刚肩上的警衔,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这身皮,你不配穿。”
一只手伸过来,毫不留情地撕下了那对银色的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