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那是布料撕裂的声音,也是陈刚半辈子仕途终结的声音。
他看着落在地上的肩章,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
那个曾经在主席台上口若悬河、号称“罪恶克星”的陈刚,那个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无比正派的陈刚,此刻就像是一张被戳破的画皮,丑陋不堪。
“带走。”顾庆舟挥手。
陈刚像具行尸走肉一样被拖出办公室。
经过顾庆舟身边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一股诡异的光芒,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恶鬼的诅咒。
他死死盯着顾庆舟,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庆舟,你以为你赢了?”
顾庆舟挑眉:“不然呢?”
陈刚费力地扭过头,目光越过走廊的窗户,投向远处那栋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市委大楼。
那是临江市权力的巅峰,也是今晚风暴的中心。
“我就是一把刀。”
陈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看透结局的凄凉:
“刀钝了,可以换。刀折了,可以扔。”
“但只要握刀的那只手还在……”
他收回目光,看着顾庆舟,眼神里满是嘲弄:
“这把刀,随时还会再砍下来。”
“那个人,还在上面坐着呢。你动得了我,动得了他吗?”
说完,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被督察员强行押进了电梯。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股未散的焦糊味,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顾庆舟站在窗前,顺着陈刚刚才的目光,看向那栋市委大楼。
顶层,书记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在那盏孤灯下,或许正有一双眼睛,同样在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握刀的手么……”
顾庆舟从兜里掏出一根红梅,却没点燃,只是在指间轻轻揉搓着,直到烟丝散落一地。
上一世,这只手遮了临江的天整整十年。
但这一世。
顾庆舟的眼中闪过一丝重生者特有的、洞穿岁月的冷冽光芒。
“手若敢伸,我就剁手。”
“头若敢抬,我就斩头。”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刚刚跳出来的一条短信。
发件人:陆沉。
内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来省委见我。”
顾庆舟把手机揣回兜里,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雷子,备车。”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决战前的从容:
“既然小鬼都抓完了,咱们也该去见见那位……真正的‘阎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