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滚过天际,震得“天上人间”顶层的防弹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但这股清新的味道,却怎么也钻不进这间名为“凌霄殿”的顶级套房。
屋里开着暖气,热得像个蒸笼。
空气黏糊糊的,混合着昂贵的藏红花精油味、陈年威士忌的酒气,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雄性荷尔蒙发酵后的酸腐气息。
王天来正趴在那张足有三米宽的定制水床上,脸埋在柔软的丝绒枕头里,浑身的肥肉随着呼吸有节奏地颤动。
一个衣着清凉的技师正骑在他背上,用涂满精油的手,卖力地推拿着他那层层叠叠的肥膘。
“王总,这力道行吗?”技师娇滴滴地问。
“嗯……往下,再往下点……”
王天来含糊不清地哼哼着,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等风头过了,该怎么把那个姓顾的小子碎尸万段。
他根本没意识到,楼下那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已经停了。
更没意识到,他那座固若金汤的销金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那扇号称能防弹、防爆、防窃听的紫铜大门,被特警的破门锤狠狠砸开,门锁崩飞,木屑四溅。
“啊——!”
技师吓得尖叫一声,直接从王天来背上滚了下来,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王天来被这动静惊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闯老子的房间!”
他猛地翻身坐起,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几束强光手电晃瞎了眼。
“不许动!警察!”
怒吼声如雷贯耳。
王天来下意识地想去摸枕头底下的仿制手枪,但手刚伸出去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全副武装的特警,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将他死死锁住。
“跑!”
这是他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求生欲让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床,提着松松垮垮的大裤衩,像头受惊的野猪一样冲向落窗。
那里有一条隐秘的逃生通道,直通后巷。
“想跑?问过爷爷我了吗!”
斜刺里,一道黑影如同铁塔般横移过来。
雷猛脸上挂着狞笑,根本没用手,直接抬起那只穿着作战靴的大脚,对着王天来的后背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盖帽”。
“嘭!”
一声闷响。
王天来整个人像只被拍扁的蛤蟆,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厚重的羊毛地毯上,脸颊上的肥肉被挤得变了形。
“哎哟——!”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脊梁骨都要断了。
雷猛的大脚踩在他的背上,甚至还恶作剧般地碾了碾:
“王总,急什么啊?这‘大宝剑’还没做完呢,技师还在那儿等着,你这是要去哪啊?”
“放开我!我是合法商人!你们这是暴力执法!”
王天来还在拼命挣扎,四肢乱划拉,像只翻了盖的王八,“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见市领导!”
“省省吧。”
一个清冷、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庆舟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夹克还带着外面的雨水,头发微湿,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跨过地上的狼藉,走到王天来面前,蹲下身。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坨路边的垃圾,既嫌弃,又带着几分终于扫进垃圾桶的快意。
“王总,咱们又见面了。”
顾庆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刚刚打印出来的拘留证,盖着鲜红的公章。
“啪。”
他把那张纸轻轻拍在王天来那张油腻的脸上:
“看看,这是什么?”
王天来费劲地把眼睛从纸张边缘露出来,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瞬间收缩。
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洗钱罪……
每一条,都是死罪。
“我不服!这是诬陷!我要给陈支队打电话!我要给马书记打电话!”
王天来歇斯底里地吼着,口水喷了顾庆舟一裤脚,“你们敢动我,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整个临江都要地震!”
顾庆舟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晚晴。
苏晚晴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墙角那个衣不蔽体的技师,那股子反贪局霸王花的气场,压得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苏检,给他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