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花枝乱颤的娇笑。
她笑得肆无忌惮，胸前的波涛在墨绿色的旗袍下汹涌起伏，像是一朵在暗夜里疯狂绽放的罂粟，美艳却带着剧毒。
“顾主任真幽默。”
她伸出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轻轻将那杯被顾庆舟推开的“醉生梦死”移到一边。
玻璃杯底在理石桌面上划过，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像是指甲划过丝绸，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
“这酒烈，既然顾主任不喜欢，那咱们就换种玩法。”
柳如烟并没有因为顾庆舟的拒绝而退缩。
相反，她像是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猎物，身子一软，整个人如同没骨头的水蛇一般，彻底贴了上来。
此时的卡座里，雷猛早已识趣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跟着迪斯科的节奏摇头晃脑，实则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顾庆舟依旧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镀金的打火机。
“换种玩法？”
他挑了挑眉，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柳如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柳经理这里，还有什么新鲜节目？”
“节目多着呢，就看顾主任想看文戏，还是……武戏。”
柳如烟的声音低了下来，变得酥软糯糯，像是掺了蜜糖的砒霜。
她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爬上了顾庆舟的胸口。
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指尖，隔着那一层昂贵却俗气的紫色西装面料，在他的心口位置慢慢地、有节奏地画着圈。
一圈，两圈。
像是在描绘欲望的形状，又像是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顾主任这么年轻，就坐到了纪委二室副主任的位置上，又是主持工作，这可是咱们临江独一份的殊荣。”
柳如烟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庆舟的脖颈间，带着一股浓烈的脂粉味：
“不过姐姐知道，高处不胜寒。您平时工作压力一定很大吧？又要抓贪官，又要防冷箭，这根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顾庆舟垂下眼帘，看着那只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
这女人的段位，确实比林娇那个蠢货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娇只会用身体去硬蹭，而柳如烟懂得攻心。
她先是用言语捧杀，再用“理解”去软化男人的防线，最后才是肉体的一击必杀。
若是换个定力稍差的官员，此刻恐怕早就骨酥肉麻，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看。
可惜。
顾庆舟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活了五十年的老灵魂。
这具年轻躁动的躯体或许会有生理反应，但他那颗沧桑的心，却冷得像块石头。
鼻端萦绕着那股浓郁的奇楠沉香混合着迪奥毒药的味道。
太冲了。
顾庆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甚至有点想打喷嚏。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了前世参加过的那些葬礼，香火味混合着尸体的腐朽气，无论用多少鲜花都掩盖不住。
跟苏晚晴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肥皂香比起来，眼前这个女人，就像是一盆用工业糖精勾兑出来的劣质糖水。
腻得慌。
“压力确实大。”
顾庆舟强忍着推开她的冲动，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演：
“怎么，柳经理这儿还能治高血压？”
“不仅能治高血压，还能治心火旺。”
柳如烟咯咯一笑，身子更低了，那张精致的脸几乎要贴在顾庆舟的脸上。
她的眼睛里仿佛蒙着一层水雾，波光粼粼，那是风月场上练就的“含情目”。
“姐姐楼上有专门的VIP包厢，隔音好，床也软。那里有最专业的技师，还有姐姐我亲自调制的安神香。”
她的指尖顺着顾庆舟的领带滑进去，触碰到了衬衫的扣子，动作轻佻而大胆：
“要不要跟姐姐上去试试？保证让你把所有的烦恼都忘光，像神仙一样快活。”
这是赤裸裸的邀约。
也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顾庆舟跟她上了楼，那就是进了盘丝洞。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只要进了那个房间，他就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明天的头条新闻标题她都想好了——《纪委新贵夜宿天上人间，涉嫌权色交易》。
顾庆舟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欲望和算计的脸。
灯光下，她的粉底打得很厚，遮住了眼角的细纹，却遮不住眼底那股子久经沙场的疲惫和风尘。
这就是王天来最得力的“公关经理”。
用身体铺路，用美色杀人。
在2002年这个草莽英雄与权色交易并存的时代，她确实是一把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