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抓着扶手的手指瞬间痉挛，指甲在铁皮上刮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在这个临江官场，谁不知道市建委的李主任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
不仅因为他老婆娘家势力大，更因为那位妇联副主席发起火来是真的敢拿菜刀砍人的主。
“看来，李主任很想念嫂子啊。”
顾庆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恐惧。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那部摩托罗拉V60，翻盖“咔哒”一声打开。
“既然这样，咱们就别见外了。”
顾庆舟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拨号手指悬在键盘上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动作回放：
“正好我有嫂子的私人号码。上次妇联搞联谊，她还特意嘱咐我要是你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她汇报。”
“别！别打！”
李国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顾不上手腕还被铐着，拼命想要去抢顾庆舟手里的电话。
手铐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顾主任！顾祖宗！有话好说！千万别给她打电话！”
李国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油汗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她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要是让她知道…她会杀了我的！真的会杀了我的！”
顾庆舟手指停在半空，眼神冷漠地看着痛哭流涕的李国强。
心脏病？
上一世这位妇联副主席可是活到了九十九身体硬朗得很。倒是李国强自己因为贪污受贿进去后，没两年就因为郁郁而终了。
“不想让她知道？”
顾庆舟冷笑一声，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那就看李主任的表现了。我的耐心有限这电话打不打全在你一念之间。”
李国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但这还不够。
对于这种老油条来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到棺材他是不会真正落泪的。
“看来李主任还是心存侥幸啊。”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记录的苏晚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那一叠厚厚的文件底部，抽出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截图。
“李国强，你以为我们只查了你的开房记录？”
苏晚晴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无情。
她站起身走到审讯椅前将那张截图贴在了防弹玻璃上，正对着李国强的脸。
“这是技术科刚刚恢复的，你手机里删除的短信记录。”
苏晚晴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其中一条短信上，一字一顿地念道：
“发件人：小甜甜。”
“内容：亲爱的上次你说的那笔红星小学的绿化工程款什么时候能到账呀？人家看中了一辆宝马Mini首付还差二十万呢。你要是再不给，我就去你家找那个黄脸婆聊聊天。”
轰！
李国强脑子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截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他上周刚删的！为了保密他甚至特意换了个新手机，怎么可能还能恢复？！
“这个‘小甜甜’，胃口不小啊。”
顾庆舟适时地补了一刀，语气戏谑：
“二十万的首付买辆Mini。李主任你这哪是搞工程你这是在搞慈善啊。拿着国家的钱，去填无底洞？”
“而且，这条短信要是让你老婆看见…”
顾庆舟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我想她应该会对‘黄脸婆’这个称呼非常感兴趣。”
“啊——！！！”
李国强终于崩溃了。
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濒死前的悲鸣。
巨大的恐惧、羞愤、以及对未来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脸由红转白，汗水如雨下顺着光秃秃的头顶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已经顾不上去擦了。
“别念了！别说了！”
李国强疯狂地摇着头身体剧烈颤抖，连带着身下的铁椅子都发出“哐哐”的撞击声：
“我招！我全都招！给我留点脸…求求你们，给我留点脸吧！”
顾庆舟和苏晚晴对视一眼。
成了。
“早这样不就结了？”
顾庆舟收起手机，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红蓝铅笔在桌面上敲了敲：
“说吧。红星小学的工程到底怎么回事？除了你，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