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阳光正毒,透过高处的换气窗打进来正好照在李国强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
没了假发的遮掩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市建委副主任,此刻看起来就像个被拔了毛的老公鸡萎靡却又透着股死硬的倔强。
“我要见律师!我要向市委申诉!”
李国强双手死死抓着审讯椅的扶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抓挠头发留下的皮屑。他声音沙哑,眼神却闪烁不定: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那个假发…那是意外!你们不能因为我秃顶就搞人身攻击!我不就是工作上有点失误吗?至于上纲上线?”
他还在赌。
赌纪委手里只有那几张现场照片,赌顾庆舟是在诈他。毕竟真正的核心账本被他锁在了一个连老婆都不知道的保险柜里。
只要咬死是“工作失误”,顶多背个处分降级使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庆舟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红蓝铅笔,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国强表演,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小丑跳梁的戏谑。
那种眼神,让李国强浑身难受仿佛自己没穿衣服。
“工作失误?”
一直坐在旁边做记录的苏晚晴突然开口了。
她站起身,从那个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打印纸。
“砰!”
纸张重重地砸在李国强面前的挡板上,激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李主任既然你不肯谈工作,那咱们就来聊聊生活。”
苏晚晴的声音清冷,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这是技术科刚刚从各大酒店系统里调出来的您的‘生活轨迹’。”
李国强瞥了一眼那叠纸,眼皮猛地一跳。
全是密密麻麻的时间和地点。
顾庆舟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张,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朗诵一篇优美的散文:
“2001年3月8日,妇女节。是个好日子啊。”
他指着第一行字,语气夸张地惊叹:
“李主任您这工作作风真是扎实。下午两点在火车站旁边的‘如家快捷酒店’开了个钟点房。下午四点,又转战到了市中心的‘汉庭’。”
顾庆舟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李国强:
“两个小时换个地方。李主任,您这是去视察酒店卫生呢?还是去…深入基层慰问失足妇女?”
李国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角抽搐着:“我…我是去谈工作!那是接待客商!”
“接待客商用身份证开钟点房?”
顾庆舟嗤笑一声,手指继续往下滑:
“2001年5月1日劳动节。您果然是劳模大家都放假,您在‘七天连锁’这就忙活上了。这次更厉害一晚上开了两间房而且是隔壁。”
“怎么着?李主任这是学会了分身术?还是说…”
顾庆舟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恶作剧般的调侃:
“您这是在玩‘左右互搏’?”
“你…你放屁!你这是污蔑!”李国强气急败坏地吼道,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恐惧。
这些记录,每一条都对应着他的一次“风流债”。
但他不明白,纪委怎么可能查得这么细?连那种不用身份证的小旅馆记录都能翻出来?
“别急,精彩的还在后面。”
顾庆舟翻过一页,拿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李主任您这人挺有规律的。您看3月8日您在酒店忙活完,3月9日您小舅子的宏达建材就中标了红星小学的围墙改造工程。”
“5月1日您在酒店‘加班’,5月3日市建委的一笔二十万的绿化款就打到了一个叫‘小甜甜’的私人账户上。”
顾庆舟把那张纸竖起来,展示给李国强看:
“每一次开房紧接着就是一笔工程款的流动。这时间管理,简直绝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在用身体丈量临江市的工程质量呢。”
“啧啧,这要是去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时间管理大师’的称号非您莫属啊。”
这句后世的梗被顾庆舟用在这里,显得格外讽刺。
李国强瘫在椅子上汗水顺着光秃秃的头顶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想擦,但手被拷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一条条记录,就像是一根根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哪里是查贪污?
这分明是把他的底裤都扒下来,还要拿着放大镜数上面的毛球!
“顾…顾主任”
李国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这些…这些都是个人隐私跟工作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