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眼神灰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口沙子:
“是…是围标。”
“红星小学的招标从一开始就是内定的。宏达建材是李大强的公司他是我老家堂侄…标书是基建科王大伟做的手脚,故意设置了门槛”
一旦开口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想堵都堵不住了。
李国强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些年干的那些烂事全都吐了出来。
“工程款一共四百八十万。李大强拿了三百万,剩下的…一百八十万分了。”
“我拿了五十万,王大伟拿了三十万剩下的…”
说道这里,李国强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嘴唇哆嗦着似乎那个名字是个禁忌。
“剩下的去哪了?”
顾庆舟眼神一凛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说!”
“剩下的…打给了‘上面’。”
李国强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壁里的鬼魂听见:
“是是省里的关系。具体的我没资格接触,都是通过一个叫‘老K’的中间人转账的。据说…那是某位大领导的白手套。”
省里?老K?
顾庆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红星小学只是个引子,这后面藏着的大鱼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个‘老K’是谁?”顾庆舟追问。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李国强急得快哭了“我只见过他一次戴着墨镜口罩,声音也是处理过的。每次都是单线联系钱到了指定账户工程才能通过验收。”
顾庆舟盯着李国强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钟,确定他没有撒谎。
这种被吓破胆的人,这时候没胆子编故事。
“行了。”
顾庆舟合上审讯记录本,站起身。
“先把这些落实了。至于那个‘老K’…”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狐狸尾巴既然露出来了,我就不信拽不出来这只老狐狸。”
…
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的空气虽然依旧带着点陈旧的霉味,但比起审讯室里的压抑和汗臭简直清新得像在大草原。
苏晚晴长出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
“怎么样?顾主任。”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正在点烟的顾庆舟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又带着几分探究:
“你这招‘攻心为上’还真是百试百灵啊。刚才我看李国强那样子,你要是再念两条短信他估计能当场尿裤子。”
“那是他心里有鬼。”
顾庆舟吐出一口烟圈,神色淡然“对于这种人法律的威严固然可怕但家庭的毁灭和名声的扫地才是他们最无法承受的噩梦。”
“不过…”
苏晚晴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机关大院里关于你的传闻?”
“传闻?”顾庆舟挑眉,“说我暴力执法?还是说我无法无天?”
“都不是。”
苏晚晴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戏谑笑意: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纪委新来的顾主任根本不是查案的,是个‘算命’的。”
“说你开了天眼只要看一眼对方的脸就能算出人家贪了多少钱,在哪开过房甚至连私房钱藏在哪个耗子洞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顾庆舟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算命的?”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重生者特有的沧桑与深邃。
“某种意义上,他们说得也没错。”
“我确实…算得到他们的命。”
“毕竟有些人的命数,从他们伸出黑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在阎王爷的账本上了。”
苏晚晴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总藏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迷雾。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舟哥!舟哥!”
雷猛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兴奋得满脸通红:
“查到了!那个‘老K’的账户有动静了!刚才有一笔钱,转到了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