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拆迁队王大锤那极具节奏感的号子声,抡圆了大铁锤狠狠砸在锦绣花园302室主卧的那堵背景墙上。
“轰隆——!”
烟尘四起。
原本坚不可摧的墙体瞬间崩塌,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夹层。
紧接着,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后,是一阵令人血脉偾张的“哗啦”声。
那是成捆成捆的百元大钞,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破损的墙洞里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地板,甚至埋住了王大锤那双沾满石灰的解放鞋。
红。
刺目的红。
在那昏暗的施工灯照射下,这一地的红色钞票,散发着一种妖异且令人疯狂的油墨香气。
这味道,混合着墙体夹层里陈年的霉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名为“贪婪”的气息。
“我的个乖乖……”
王大锤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了钱堆里。他这辈子拆了无数的墙,但这还是第一次拆出了一座金山。
站在后面的李长青,哪怕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镜片后的双眼瞳孔微缩。
“点验!”
李长青的声音有些发干,但依旧威严。
四台借调来的大功率点钞机同时开动,发出的“刷刷”声如同暴雨倾盆。
半小时后。
“滋啦——”
其中一台点钞机冒出一股青烟,罢工了。
负责点钞的银行职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声音颤抖地汇报道:
“李书记,顾组长,这面墙里的现金,一共是……三千四百二十万。”
三千四百万!
在这个BJ房价才几千块的2002年,这是一笔足以让人两眼发黑的天文数字。
顾庆舟站在钱堆旁,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弯腰捡起一捆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赵主任的‘棺材本’啊。可惜了,这棺材太贵,他这副身板,躺进去怕是压不住。”
……
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转普通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消毒水味,那是医院特有的、关于生老病死的冷漠气息。
赵红卫醒了。
虽然经过抢救保住了一条命,但半边身子还是不听使唤。他的嘴向左歪斜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浑浊与怨毒。
病房门被推开。
顾庆舟走了进来,手里没有拿鲜花,也没有拿果篮,而是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逮捕令。
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司法警察。
“赵主任,醒了?”
顾庆舟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来探望多年的老友。
赵红卫的眼珠子剧烈转动,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似乎想骂人,却只能喷出一串浑浊的唾沫星子。
“别激动,医生说了,你现在血管脆,再激灵一下,可能就真成植物人了。”
顾庆舟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帮赵红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就像那天在走廊里帮孙得志整理衣领一样。
“我是来给你报喜的。”
顾庆舟凑近赵红卫的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恶魔般的愉悦:
“你那个墙里的‘秘密’,我们帮你挖出来了。不多不少,三千四百二十万。”
赵红卫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床单,指节泛白。
完了。
彻底完了。
“这笔钱,足够你在里面把缝纫机踩冒烟了。”
顾庆舟把手里的逮捕令展开,竖在赵红卫眼前:
“鉴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组织决定对你进行监视居住治疗。等你稍微好点,咱们就走流程。”
“呜……呜呜……”赵红卫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老泪,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他在求饶。
他在求顾庆舟放他一马,哪怕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别哭啊。”
顾庆舟叹了口气,伸手帮赵红卫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致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这一哭,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赵红卫愣住了。
顾庆舟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八卦:
“就在半小时前,你的发妻,那位妇联主任,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理由是……重婚罪,以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哦对了,还有你那位德高望重的岳父大人。”
顾庆舟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