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莱摸了摸下巴,眼中掠过一丝自得,“那人的相貌身手皆不及我。
今日了结他,只一招——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倒是便宜他了。”
柳如丝的声音里飘出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你不知他背负的人命比你更重。
这般痛快离去,反是他的运气。”
她不曾说出口的是,许多个传递指令的深夜里,她确曾对那个代号“冯清波”
的影子生出过朦胧的悸动。
那个男人执行任务时像一把淬冷的刀,而她便是握刀的手——他永远沉默而精准地完成她转达的每一个字。
没有哪个女子会讨厌全然听从自己的男人,尤其当他总披着冷峻的皮囊,眉眼间又沉淀着经年风霜磨出的沧桑。
这种冰冷又成熟的姿态,对未经世事的少女而言,近乎致命的诱饵。
可那夜别墅灯火通明,当王堡莱踏入厅堂的刹那,一切幻象碎得彻底。
她亲眼看见冯清波裤管漫开深色水渍,浑身抖如落叶。
曾经冷硬如石刻的侧脸,在恐惧中扭曲成滑稽又可悲的模样。
那座她无意间垒起的神像,早已在王堡莱出现的那一刻,便悄无声息地崩塌成尘。
话至此,王堡莱不再言语。
四人之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只余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
但这沉默很快被打破。
田怀中忽然正色,指节在桌面上叩出清脆一响:“老夫仍需确认最后一件——”
“田老,”
王堡莱截住他的话头,声音沉了下去,“莫做傻事。
沈世昌此人,豺狼心肺,禽兽不如。”
他骨子里早没了人情冷暖,只要能往上爬,什么都能拿来垫脚。
柳如丝淡淡移开视线:“他是他,我是我,这些话不必说给我听。”
“我也没想解释,”
她语气里透出些微的倦意,“一个私生女罢了,他的事与我何干。”
沈世昌为人如何,柳如丝其实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