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淡然,“今日我将消息透露给王堡莱,他得以救回二位,我的作用便算达到了。
你是否要去向沈世昌当面求证,那是你的选择——只要你不惧可能付出的代价。”
她稍稍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你说你们是知交,可你或许从未真正看清他。
他是那种永远在墙头观望的人,风往哪边吹,他便向哪边倒。
主张和谈的是他,暗中清除和谈代表的也是他。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两面都攫取到好处。”
无论最终的胜者是谁,他都能坐收渔利。
这总比把全部希望押在一方身上,要来得稳妥得多。
柳如丝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凭什么这么说?”
这次开口的是田丹。
“冯清波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今天只是奉命来接应我们。”
“这种话,你自己当 信吗?”
柳如丝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随即侧过脸,目光投向王堡莱。
“王堡莱,你今天是不是把他们护得太过周全了?他们这一路上,难道连一个保密局的人影都没见到?若非如此,怎会至今还对我们的说法将信将疑。”
王堡莱略一思索,觉得确有道理。
“你这么一提,倒真是如此。
我一路小心避开所有眼线,莫说保密局,就连街面上寻常的巡警,我都特意绕开了。
早知如此,真该让他们亲眼瞧瞧保密局二处倾巢而出的阵仗——话说回来,你那位父亲下手也忒狠了些,对付两个人,竟出动三十多号人马,连冯清波都派来了。
那是个什么角色,你我都清楚。”
他耸了耸肩,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再狠,恐怕也狠不过你。
先前我能调动的五十个人,折了三十六个在你手里,连巴祖卡都奈何不了你……你简直不像个凡人。”
柳如丝横了他一眼。
“过誉了,不敢当。”
王堡莱面上挂着谦逊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此刻,田丹与父亲田怀中正沉默地对视着。
他们各自在心中反复掂量那两人话语的分量。
田怀中心底深处,仍不愿相信沈世昌会做出这等事。
可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前两批派来的谈判代表,皆已不明不白地丧命。
而代表们抵达此城的具体时辰,唯有沈世昌一人知晓。
更何况,能被选派执行如此任务之人,无一不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好手,绝无可能轻易暴露行踪,落入保密局手中。
谈判代表始终以两人一组的形式派遣,他们乘坐同一趟列车却分隔在不同的车厢。
抵达目的地后,两人也从不同时行动。
这原本是一道保险。
可先前派出的两批、共计四位代表,无一生还。
眼下只存在两种可能。
要么组织内部出了叛徒。
要么问题出在沈世昌身上。
自第一批代表遇害后,内部便展开了严密清查。
历时漫长的排查并未发现叛徒踪迹,这才派出了第二批人员。
然而他们依旧没能回来。
当所有不可能都被排除,剩下的无论多么令人难以置信,都只能是 。
沈世昌一面摆出谈判姿态,一面设下圈套猎杀来访者。
“他竟敢如此!”
田怀中心中的迷雾终于散开。
而田丹,比他更早看清 。
此刻她心中翻涌的并非被戏弄或 的愤怒。
是冯清波。
受训时期,他们同届同班,皆是成绩耀眼的天之骄子。
那段若有若无的情愫,如今看来不过是他精心布置的骗局。
父女二人同时陷入沉默,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般手段,是否太过狠毒?”
王堡莱望着两人失魂的模样,转头对柳如丝低声说道。
“这本就是残酷的游戏。”
柳如丝的视线垂落,久久停留在自己的手背上。
“对了,冯清波死在我手里——你会在意么?”
王堡莱神情专注地追问:“怎么说也共事了几年,就算养只猫狗也该生出些情分。
你毕竟是冯清波和你父亲之间的传信人。”
柳如丝却只是轻轻挑眉,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不过递个话、偶尔备些银钱。
其余的事与我何干?哪来的情分可讲。”
“这倒也是。”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