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站在这件飞行法器上，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暗暗估算——至少飞了五个时辰，以元婴修士的速度，怕是已经越过数万里地。
可见灵界之大！
玄真子一直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楚凡也没问。他知道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终于，远方天际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主峰高耸入云，周围环绕着十几座稍矮的侧峰，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楼阁殿宇。阳光照在山巅，给那片建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平台开始减速下降。
穿过云雾的瞬间，楚凡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阻滞——像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幕。他低头看去，山脚处隐约有灵光一闪即逝。
护山大阵。
平台穿过大阵，继续下降。楚凡这才看清全貌——
数以百计的建筑依山而建，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青瓦白墙，飞檐斗拱，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山间有瀑布飞泻，有溪流潺潺，有灵禽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平台落在一处宽阔的广场上。广场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边缘立着十几根粗大的石柱，柱身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广场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道元宗。
玄真子走下平台，楚凡跟着。
“外门区域。”玄真子随口解释了一句，朝牌坊方向走去，“随我来。”
穿过牌坊，是一条宽阔的石阶路。路两旁是成片的建筑群，有弟子来来往往，看到玄真子都恭敬地行礼。楚凡注意到，这些弟子的修为参差不齐，从练气到筑基都有，偶尔还能看到几个金丹初期的。
“道长，冒昧一句，道元宗在灵界，算是什么水平？”楚凡问。
玄真子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
“二流宗门。”他说，“一流宗门要有返虚大能坐镇，道元宗没有。但在一流之下，道元宗算得上顶尖。”
他顿了顿，又道：“道元宗辖下有六国十九侯，人口一亿七千万。每三年向宗门输送弟子，每十年缴纳灵石赋税。”
楚凡心中暗暗咋舌。
一亿七千万人口，六国十九侯——这放在凡界，就是十几个省级行政区的体量。而这还只是二流宗门？
“那些一流宗门呢？”
“辖下数十国，人口数万亿。”玄真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有返虚大能坐镇，一宗之力可抵你们凡界数国。”
楚凡沉默了，看来灵界对凡界也颇为了解。
凡界秘密倾尽全力打造“破军”机甲，目标是让筑基修士拥有抗衡金丹的实力。而在灵界，返虚大能才是真正的顶层战力——那种存在，怕是机甲堆成山也不够看。
穿过外门区域，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两侧各站着一名筑基弟子，见玄真子到来，连忙行礼。
“这是内门入口。”玄真子说，“内门禁制更严，非本宗弟子不得飞行。接下来的路，只能步行。”
楚凡点头，跟着他走入石门。
内门的景致与外门截然不同。
灵气更浓郁了，几乎凝成薄雾，在山林间飘荡。建筑更加精致，不再是外门那种成片的弟子房，而是依山势错落分布的独立院落。随处可见奇花异草，灵兽悠闲地穿行其间。偶尔有身着白衣的内门弟子经过，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金丹修士比比皆是。
玄真子带着楚凡沿着石阶一路向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峰。山峰笔直陡峭，一条石阶蜿蜒而上，直通山顶。山顶处，一座古朴的大殿隐约可见。
“主峰。”玄真子说，“宗主在内。”
他停下脚步。
“你自行上去。今日，宗主只见你一人。”
楚凡拱手：“多谢玄真前辈一路照拂。”
玄真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楚凡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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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大殿比远看更加宏伟。
殿高十余丈，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石缝间连刀片都插不进去。殿前立着九根石柱，每根柱上都雕刻着不同形态的异兽。殿门敞开，内里隐约可见香炉青烟袅袅。
楚凡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
殿内正中，一个白发老者盘坐在蒲团上。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灰色道袍。他闭着眼，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乡下老人，楚凡知道这是修士返璞归真的形态，是化神境想反虚境修行的标志，正如梦境中时劫魇龙一般。
楚凡更知道，这就是道元宗宗主。
他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走到老者面前三丈处，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