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刚过，年味还没散尽。楚凡一个人站在昆仑山脉的一处山谷入口，身后是绵延的雪峰，面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雾气深处，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涌出。
就是这里了。
苏凌玥二次传递消息，明确了接头的时间和地点。今日，此刻，此地。
楚凡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入雾中。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作响，雾气沾在脸上，冰凉湿润。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石壁上，忽然出现一个洞口。
洞口约三丈高，两丈宽，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裂开的。洞内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一种幽深的青绿色——那是潭水反射出的光。
桃源洞。
洞内是一汪碧水深潭，水面平静如镜，看不见底。这潭水看着清澈，实则凶险至极——修行之人一旦落水，全身修为和灵力会在瞬间被吸干，沉入潭底，永世不得超生。
御灵科学研究院多次派人采样研究，听说最近有了重大突破。但具体是什么突破，楚凡没问，也没人告诉他。
他从战术背包侧面取出一个折叠好的自动充气筏，按下阀门。嗤——气体灌入，充气筏迅速膨胀成型，变成一艘两米来长的小船。
楚凡把充气筏推进潭水，自己跳上去，坐在中央。筏尾装着一个小型电动舵，他握着手柄，轻轻推动。
充气筏缓缓向洞内驶去。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潭水自身散发的青绿色幽光，映照着洞顶和洞壁。楚凡抬头看去，洞顶倒挂着无数巨大的钟乳石，石笋上星星点点，泛着五颜六色的微光，红的、蓝的、紫的、金的，像是把夜空搬进了山洞。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就这般了。
上一次穿过桃源洞，还是三年前。
那时候他被灵界噬魂宗的师姐妹挟持，怀里抱着昏迷的苏清霞，一路担惊受怕，根本没心思看什么景色。只记得洞很长，水很冷，心里很乱。
再上一次，是送苏凌玥。
她站在星元剑上，回头冲他喊：“如果我先于苏清霞认识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他喊回去：“当然！”
然后她就消失在洞的深处。
三个月前，紫烟也从这里逃回了灵界。她杀了该杀的人，也杀了不该杀的人，然后在这里与他告别。
楚凡把那一幕从脑海里赶走。
充气筏继续前行。洞内很安静，只有电动舵轻微的嗡嗡声和水流划过筏底的哗哗声。
这桃源洞每隔半月开启一次，每次持续半月。凡界这边的出口随机出现在昆仑山脉任何一处，没有定数。天御省御灵局常年派人守着，一旦发现洞口开启，立即封锁周围，防止凡人误入。
灵界那边，出口随机出现在一个叫“昆仑墟”的地方。据说那里比昆仑山脉广阔得多，但具体什么样，楚凡也不知道。
灵界的宗门没有谁愿意派人看守桃源洞。
一来，灵界与异世界连接的通道不止这一条，看守不过来。二来——凡界在过去的历史长河中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州”，出过圣人，有过辉煌。但如今灵气匮乏，神器旁落，在灵界修士眼里，就是个穷乡僻壤，不值得耗费心力。
楚凡坐在充气筏上，任由思绪飘荡。
但凡有得选，他一万个不愿意来。
他修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父母，妻子，小南山，菜籽沟，那些把他当自家孩子看的乡亲们。现在家庭美满，日子安稳，谁愿意跑去什么灵界冒险？
可是没得选。
苏凌玥在信中点到他的名字，不是随便点的。她性子清冷，向来不喜麻烦别人，更不会轻易开口求人。她既然点了，说明她的处境比信中写的艰难得多，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苏老爷子估计看透了这一切，才亲自下场，把他从各方势力的争夺中捞出来，塞进这趟差事。
楚凡轻叹一口气。
充气筏继续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忽然有了光感。不是潭水自身的幽光，而是真正的、来自外界的光。
楚凡握紧电动舵，加快速度。
光越来越亮。洞口越来越清晰。
充气筏猛地驶出阴影，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凡界那边大得多的洞口，高约十丈，宽约二十丈，像一个巨兽张开的大口。洞外是一片明亮的天地，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空气里隐约有草木的清香，还有不知名鸟类的鸣叫声。
楚凡操控充气筏靠岸，跳上岸边的碎石滩。他蹲下身，把充气筏的气放掉，重新折叠好，塞回战术背包。
就在这时——
一道强横无比的神识从远处扫来，锁定在他身上。
楚凡身体一僵。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