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昆仑山脉的主峰群如巨大的白色屏风,横亘在天地之间。雪线以上,终年不化的冰川反射着耀眼的日光,锋利如刃。
楚凡降低高度。
直升机沿着山脚缓行,寻找雾气笼罩、灵气浓郁的山谷。
他第三次来寻桃源洞。
第一次是被噬魂宗的师姐妹挟持。
上一次,是送苏凌玥。
那次也是送别。
果然不久,舷窗下方出现一个山谷。雾气笼罩,灵力浓郁。
楚凡将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潭边开阔的砾石滩上。
旋翼减速,引擎停机。
舱内忽然安静得只听见呼吸声。
紫烟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她走到舱门口,又停住。
“你回去吧。”她没有回头,“清霞还在医院等你。”
楚凡却先下了飞机。
“我送送你。”
他带头走入浓雾中。
紫烟看着他的背影,顿了一下。
然后她跟了上去。
雾气很浓,看不见潭水,看不见雪山,也看不见来路。
只有脚下湿润的砾石,和前方那个人的脚步声。
紫烟走在他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送,也没有说不用送。
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浓雾中走了很久。
潭水的轮廓渐渐浮现。
那一汪碧水深潭,在雾气边缘泛着幽蓝的光。潭面上空,桃源洞的入口正从虚空中缓缓显形,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紫烟停下脚步。
楚凡也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紫烟刚要开口,忽然感觉眉心深处微微一松——那道盘踞了两年的无形锁链,正被缓缓抽离。
她怔住。
楚凡双指并拢,隔空轻引。一缕极细的神魂丝线从紫烟眉心飘出,缠绕在他指尖,如同一截被岁月磨得透亮的旧弦。
这是当年在那间出租屋里,噬忆魇鲨为她设下的神魂禁制。
那时她心怀叵测,图谋楚凡的机缘。结果反被梦境中的金丹魇兽震慑,从此成了他的神魂奴婢。
两年来。
他们从未以主仆相称。她叫他“主人”是习惯,他待她如道友是本分。彼此心照,谁也不提那道禁制。
现在,他亲手解了。
神魂丝线在楚凡指尖轻轻一颤,化作光点,消散在雾气中。
紫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楚凡从腰间解下乾坤锦囊,伸手进去。
他先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匣身温润,刻着细密的防灵符文。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淡金,隐隐有云纹流转。
金元丹。
林姨留给他的遗物。筑基修士求之若渴的至宝,一枚便可增加渡过金丹之劫三成成功率。
这是紫烟当初来凡界为宗门立功的最终目的,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楚凡取出一只玉瓶,将其中一枚丹药小心装入,塞紧瓶口。
“拿着。”他递给她,“回灵界有机会,就闭关冲击金丹。”
紫烟接过,指尖触到玉瓶微凉的瓶壁。
楚凡又摸出一个空的乾坤锦囊——多余的,小南山别墅里常备着几个。他把自己锦囊中的灵石倒出一半,哗啦啦落入新的锦囊中。
上品,中品,下品,几枚甚至是极品,还有一些零散的碎灵。
他系紧袋口,连同那瓶金元丹,一并塞进紫烟手里。
“灵界那边,灵石是硬通货。”他说,“穷家富路。”
紫烟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玉瓶,锦囊,还有眉心那一片空落落的、修行这么多年未曾感受过的自由。
她没有说话。
楚凡还在低头翻自己的锦囊,似乎在想还有什么漏下的。
紫烟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忙。
像看一个临行前非要往你行囊里塞满腊肉干粮的老家人。
她的眼泪忽然落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手里的玉瓶上,砸在那个装满灵石的锦囊上。
她已经一百七十多岁了。在灵界漂泊百年,在凡界寄居三十三载。
她见过太多算计,经历过太多背叛,也曾被人当成棋子随意抛弃。
从来没有人为她这样收拾过行装。
楚凡抬起头,看到她满脸的泪。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掌心很暖。
“返回宗门,好好修行。”他说,“没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