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城市逐渐稀疏，农田变成丘陵，丘陵隆起成山。楚凡双手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的航路仪表，一言不发。
副驾驶座上，紫烟安静地靠着椅背。抑灵手铐已除，灵力正在缓慢恢复，但她的脸上看不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很深的眷恋。
凡界，真的要离开了吗？
还有这样一走了之，楚凡怎么办？
“到了昆仑山，”楚凡开口，“你沿着桃源洞进去，返回灵界吧。这里有我。”
紫烟转头看他。
“灵界那边，回宗门可有落脚的地？”
“以前在宗门有几个故旧。”紫烟说，“虽然多年没联系，寻个落脚处应当不难。”
楚凡点点头，没再说话。
算起来，紫烟在凡界已经三十三年了。
直升机继续飞。
紫烟看着他被舷窗外光影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沉默很久。
“主人，跟我一起去灵界吧。”紫烟终于开口道，“凡界根本不适合你。”
“你知道的，我不能离开。”
又是一阵沉默。
“小南山的周天聚灵阵，”紫烟说，“核心已经稳定了，但外围的节点还需要每季度维护一次。我写在练功房抽屉的笔记本里。”
“好。”
“我乾坤锦囊中的灵石都被御灵局没收了，那可是一大笔灵石……”
“没关系。”楚凡打断她，“只要人没事就好。”
紫烟顿了一下。
“……哦。”
她没再说下去。
窗外，连绵的雪山出现在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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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海市，新北省御灵局。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人，鼾声此起彼伏，像集体旷工的午休现场。
肖莲的眼皮动了动。
她猛地睁开眼，撑起身体，大脑还残留着被强行拽入梦境的眩晕感。
周围——
她扫视走廊。值班的文员靠着墙壁睡得正沉，安保人员趴在服务台上，会议室的门口歪着一个抱文件夹的年轻科员。
肖莲没顾上叫醒任何人。她踉跄起身，直奔局长办公室。
推开门。
头发花白的张海涛仰面躺在地板上，姿态安详，双手交叠在腹部，像一尊等待入殓的卧佛。
肖莲蹲下，将手掌贴在他额前，一缕精纯的神魂之力渡入。
张海涛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又看看肖莲，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们是被袭击了吧？怎么回事？”
肖莲抿了抿嘴唇。
“是楚凡。他来救紫烟了。”
张海涛的目光骤然凝实。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脑勺的白发有些凌乱，却没有追问细节。
沉默几秒。
“他带着紫烟去哪了？”局长的声音很低。
肖莲没有回答。
张海涛看着她，没有继续逼问。他太了解自己的下属了。
“桃源洞。”他替她说了，“昆仑山脉，回灵界的唯一通道。”
肖莲依然不吭声，但肩膀微微绷紧。
张海涛看着她的反应，沉默片刻，问了另一个问题：
“楚凡会一起走吗？”
肖莲猛地抬头。
“不会！”她的声音有些急，“他不会走的！这里有他爱的人，他的父母，他的妻子，他的家……他不会走的！”
张海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肖莲深吸一口气，把语速放平：“他不会叛逃凡界。他不是那样的人。”
张海涛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重新躺回了地板上，摆回那个双手交叠的姿势。
“那他的神魂技能太强了，”局长闭上眼睛，“我还得再睡一会儿，脑袋晕晕的。”
肖莲愣住。
“你也去休息吧。”张海涛闭着眼说，“站着怪累的。”
肖莲看着躺回原处的局长，看着他那身揉皱的制服和纹丝不动的姿势。
她忽然明白了。
局长是在给楚凡时间。
是的，紫烟杀了人，该受惩罚。可为了惩罚紫烟，把楚凡逼走、逼到灵界去——这笔账，划不来。
楚凡是凡界自己的修士，是菜籽沟的英雄，是凡界本土走出来的战力。
为那些该死的商人、贪官、黑心老板……不值得。
肖莲转身，快步走向监控室。
推开门，一排屏幕还在运行，昨夜到今天凌晨的录像完整无损。楚凡没有删。
她调出停机坪、楼道、审讯室门口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