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夜眉心发烫、丹田暖流涌动的触感。
那股气流微弱却真切,像初春融化的雪水。
顺着经脉缓缓淌过,带着温润的暖意。
让他积压十年的郁气,消散了大半。
可就在他想凝神捕捉时,气流又像断了线的风筝。
骤然消失,只留下丹田处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
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他索性起身,按照网上查到的 “混元卧” 功法躺下。
双腿弯曲,脚心相对,双手自然放在小腹上。
舌尖轻抵上腭,这姿势能收敛心神,助气下沉。
他练了快五年,今晚却格外急躁。
眼皮闭了又睁,丹田处始终空空如也。
连昨夜那丝微弱的气息,都摸不到了。
“罢了,修行本就无捷径。”
楚凡暗叹一声,按下心头的失落。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了起来。
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封面磨得发亮,边角卷了边。
上面用钢笔写着 “修心日记” 四个工整的字,墨迹有些褪色。
这笔记本是他刚毕业那年买的。
彼时他还没被磨平棱角,一边在综合办公室抄抄写写。
一边抱着《道德经》死磕,把修行中的感悟、困惑都记在里面。
十年下来,本子写满了大半,每页都密密麻麻。
有的是对经文的批注,有的是练八段锦时的体感。
还有几页画着黄符的符文,标注着 “水火不侵”“夜有微光”。
楚凡翻开最新的一页,提笔写道:
“三十五岁生辰后三日,黄符触眉心,始觉暖流。”
“自眉心至丹田,温润绵长,符文似有流转之态。”
“俄而气流断,丹田余温半日不散。”
“疑是‘致虚极,守静笃’初有小成?”
“需戒骄戒躁,再探‘观复’之理。”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走到房间中央。
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八段锦的起手式。
“两手托天理三焦”,圆滚滚的身子慢慢拉伸。
衬衫被撑得紧绷,却丝毫不显慌乱。
动作算不上标准,却异常沉稳,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呼吸与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早已让这套功法刻进骨子里。
成为他排解压力、收敛心神的本能。
练完两遍,浑身微微出汗,楚凡擦了擦额头的汗。
换上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楼去买早饭。
他租住的地方在大学山脚下,一片密密麻麻的自建房。
离广为国企不算近,但胜在便宜 —— 一个月房租五百块。
水电暖齐全,房东是一对退休老夫妻,待人格外和善。
知道他孤身一人,偶尔还会给他送些自家种的蔬菜。
楚凡从大四实习时就住在这里,一晃就是十一年。
这里藏着他最青涩的回忆。
当年他和女朋友,就在这片巷子里牵手散步。
评价过哪家烧饼好吃哪家麻辣串便宜。
还在房东老太太的小院里一起晒过太阳。
后来女朋友走了,他却没舍得搬走。
一来是习惯了这里的烟火气。
二来是房租实在划算,能让他多省点钱给老家寄。
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早点铺的蒸汽袅袅升起。
油条的香气、豆浆的甜味、韭菜包子的鲜味混在一起。
格外接地气。
楚凡熟门熟路走进开了十几年的包子铺。
“张叔,三个韭菜鸡蛋包子,一杯热豆浆。”
“小楚啊,还是老样子?” 老板麻利地打包。
“今天起得挺早。”
“嗯,赶公交。” 楚凡接过包子,付了四块钱。
匆匆穿过巷子,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黄。
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投下斑驳光影。
他边走边啃包子,豆浆的热气氤氲了眼镜片。
心里却莫名踏实 —— 至少这里的烟火气,是真实可触的。
到了公司,刚坐下没多久,综合部的黄部长就推门进来。
“楚凡,上午有个讲座,发展部的李部长临时有事,你替他去听一下。”
楚凡连忙应声:“好嘞,黄部长。”
“是老总特意从京城请来的专家,讲企业创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