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救了他的命。断裂的颈椎自动愈合，破损的血管重新连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得更坚硬，肌肉在变得更结实。但代价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失去理智，变成一头需要吃人的野兽。

    起初是三个月一次。每次发作前，他都会感到莫名的烦躁，然后是剧烈的头痛，最后是彻底的失控。等他恢复清醒时，面前总是只剩下一片狼藉，还有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然后，三个月变成了两个月，两个月变成一个月，一个月变成一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老师啊老师，”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响，“您怎么就那么狠心。眼睁睁看着我被杀就算了，还一走了之。”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

    “不过啊，我是不会放弃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就算我注定下场凄惨，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还有那个林霜。我可是日日夜夜想着她呢。”

    他转过身，看向密室角落里那堆已经无法辨认的东西。血还在缓缓蔓延，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走出密室。

    身后，那盏昏暗的灯还亮着，照着那间充满血腥味的屋子，照着那滩慢慢凝固的血，照着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溅上去的、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斑斑点点。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咔哒”一声，锁落下。

    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风声，呜呜咽咽，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