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骨遇到十级重构者的热血，发出了烙铁入水般的声响。
这一刻，痛感大概是刚才的十倍。
陈凡疼得整张脸都在抽搐，但他的眼眸却亮得吓人。
只有这样。
只有用自己的血肉做导体，这块死寂了三千年的骨头，才能真正活过来。
“你说得对。”
陈凡在心里轻声回应。
“这个距离，我确实跑不掉。”
“但这个距离……”
“刚好够我给你送个终。”
嗡！
象骨亮了。
那一瞬间，陈凡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瞬间跨越了四光年的虚空。
他“听”到了。
在那遥远的雷音星，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神庙之下，在那阴暗潮湿的奴隶棚户区里。
原本死寂的信仰网络，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无数个卑微的声音，正在汇聚成海啸。
陈凡猛地睁开眼。
成了。
瓦那那帮穷鬼，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林书涵！”
他在作战频道里厉喝。
“接通冥土星世界树！”
“现在！”
……
蓝星，国家图书馆。
这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疏散了，只有那台全世界算力最强的量子计算机还在疯狂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书涵坐在顶楼的空地上。
两行殷红的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来，一直流到下巴。
已经流了三十分钟了。
视网膜早就充血到看不清东西。
但她的“视野”，却空前清晰。
那是白泽的权柄。
通万物之情，晓鬼神之事。
她现在的意识，载着那枚沉重得如同山岳般的亡魂烙印，硬生生地撞开了四光年外的空间壁垒。
轰！
视野陡然开阔。
她看见了那棵树。
那就是冥土星的世界树？
林书涵的心脏抽紧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的生机勃勃，没有绿意盎然。
那是一棵由尸骸堆砌而成的巨木。
树干是灰白色的，树枝扭曲着向天空伸展，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在向苍天乞讨。
而那树冠……
林书涵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哪里是树叶。
那是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露水”。
每一滴露水里，都蜷缩着一个孩子的灵魂。
他们大多只有十二三岁，那是冥土星规定的“成年礼”年纪，也是最适合献祭给神的年纪。
他们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们在风中轻轻摇晃。
晃了三千年。
林书涵想哭，但流出来的只有血。
她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
没有怨恨。
真的没有。
怨恨这种情绪太奢侈了，需要力气，需要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去恨。
而他们……太饿了。
他们只是冷。
只是想回家。
只是很困，很困。
林书涵张开嘴：
“喂。”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白泽权柄的加持下，这声音响彻在冥土星死寂的灵魂海洋上空。
“都醒醒。”
树冠上的露水，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亿万个亡魂在疑惑。
谁在说话？
是神吗？
是要带我们去传说中流着奶与蜜的极乐世界了吗？
“不是神。”
林书涵惨笑了一声。
“神没空理你们。”
“神忙着在雷音星享受瓦那人的供奉，忙着数那些从你们骨头里榨出来的油水。”
树冠死寂了。
“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
林书涵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雷音星那帮比你们还穷、比你们还饿的瓦那人，造反了！”
“他们把战象棚给拆了！”
“他们把锁在自己骨头上的链子给砸了！”
“他们没等神来救，因为他们知道神根本不在乎！”
“现在——”
林书涵的声音无比坚定。
“他们托我问你们一句：”
“这棵破树，又冷又硬，也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