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要在上面挂多久？”

    “还要等那个把你们心挖出来换荣华富贵的爹妈，等多久？！”

    风停了。

    整个冥土星寂静了。

    三秒钟。

    那种死寂，让林书涵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后。

    “嗒。”

    第一滴露水，松开了抓着树枝的手。

    它不是被风吹落的。

    它是自己挣脱的。

    它带着一丝解脱，带着一丝委屈，从万米高空坠落。

    ……

    冥土星地面。

    那些身穿华丽长袍的长老们，依然跪在树下。

    他们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双手捧着早就干涸的血迹，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些祈求神明保佑家族长青的祷词。

    三千年来，他们一直这么做。

    献祭子女，换取家族的荣耀。

    这是交易，是规矩，是冥土星亘古不变的真理。

    虽然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心痛，但只要看看家里堆积如山的财富，看看别人羡慕的眼神，那点心痛很快就会被“为了家族”的大义所掩盖。

    直到今天。

    直到那滴露水，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

    “啪。”

    清脆，冰凉。

    那滴露水，落在了大长老的眉心。

    它瞬间渗进了大长老那苍老的皮肤里。

    大长老原本正在吟唱的嘴，突然僵住了。

    一段记忆，一段情绪，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是——

    好冷啊。

    阿父，上面好冷啊。

    风好大，刮得脸好疼。

    阿父，你说把我挂得高一点，我就能早点看到太阳。

    可是我都挂了三百年了，为什么从来没有太阳？

    只有黑夜。

    只有别的孩子哭累了的喘息声。

    阿父，我好饿。

    我想吃你做的甜糕了。

    阿父……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是不是我不够听话？是不是我献祭的时候哭得太大声，惹神生气了？

    那我下次不哭了。

    阿父，我想回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大长老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痛！

    太痛了！

    不是肉体的痛，是心被活活撕开的痛！

    那是他儿子的记忆！

    是他亲手送上祭坛，看着祭司挖出心脏的那个小儿子！

    他以为儿子成了神使，在天上享福。

    他以为自己的牺牲是伟大的。

    全是假的！

    全是骗局！

    那是整整三百年的寒冷与饥饿！

    “阿父……阿父对不起你啊！”

    大长老跪倒在地，用头撞击着坚硬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