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黄帝陵。
没有封路,没有清场,更没有黄色警戒线。
清晨六点,雾气还没散尽。
第一批赶早的游客踏上广场时,只觉得心脏一缩。
陵前广场上,站着百余人。
没什么统一的制服,也没打出什么鲜明的旗帜。
但他们只是往那一杵,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就逼得所有游客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像是走进了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口,谁也不敢惊动地底翻涌的岩浆。
武安站在前列。
那一身应龙战铠早已收拢成了不起眼的常服形态。
他抬起手,有些粗暴地用袖口在肩章上蹭了几下。
那原本熠熠生辉的三颗将星,硬生生被他蹭掉了一颗。
今天他不想当将军。
在老祖宗面前,没什么将军,只有一个来报备出征的老兵痞。
他旁边的美杜莎,罕见地架上了一副宽大的墨镜。
那双能让文明化为石像的火种之瞳被遮得严严实实。
她没穿战甲,换了一袭剪裁极简的黑色长裙。晨风吹不动她的裙角,她安静得真就像是一座来自古希腊的黑曜石雕塑。她在感受这里的气息——这种和奥林匹斯山完全不同的,沉淀在泥土里的厚重。
林书涵简直是个异类。
她顶着两个快掉到下巴的黑眼圈,怀里死死抱着那本快被翻烂的《冥土星文明祭品编年史》。
即便在这个场合,她还的手指还在那书脊上无意识地敲击,指尖那点代表白泽权柄的微光,像是个顽强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她在算。
算生机,算变数,算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胜率。
队列的最边缘,站着月读命。
她低着头,脚趾不安地扣着地面。她知道自己不是华夏人,没资格站前排,甚至没资格站在这里。
但她还是来了。
穿着母亲遗物里那件早已不合身的旧式和服,光着脚踩在清晨冰冷刺骨的石板上。
冷意顺着脚心往上窜,却让她心里莫名踏实。
这就是那个男人背后的文明吗?
不信神,只信祖宗。
玄真子盘膝坐在石阶一侧,木剑横膝,闭目入定。
没人注意他袖口鼓鼓囊囊的。
那里藏着一捧灰。
从昆仑墟带回来的,烛龙的骨灰。
那个守了华夏龙脉三千年的老怪物,死前把真相吐了出来。
玄真子觉得,得带它来看看。
——你看,你守着的那口气,没散。
……
陈凡站在最前方。
他穿得最素。
没穿战甲,也没带武器。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中山装,挺拔得像杆枪。
左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看起来土得很,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做工甚至有点粗糙。
那是李璇玑今早硬塞给他的。
老头子当时的手都在抖,嗓音像是含着沙砾:
“我父亲传给我时,说这是光绪三十年,他偷渡下南洋闯荡时,我奶奶连夜给他缝在衬里夹层的护身符。”
“其实哪是什么护身符,就是一块绣了条四爪蟒的粗布。”
“他在南洋工头鞭子下活了三十年,靠着这块布记得自己叫李福生,老家河南。”
“我把它改成徽章了。”
“不是蟒,是龙。”
“你戴着。”
“去告诉那些外星考官——”
“华夏的护身符,从来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是这块土地上,代代传下来的……那口气。”
陈凡摸了摸那枚徽章。
那布料粗砺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那是三百年的血泪,五千年的脊梁。
……
三分钟。
没有钟声,没有号令。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当第一缕金色的朝阳越过陵寝的殿脊,不偏不倚地落在陈凡侧脸时。
他睁开了眼。
“五千年前。”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也没用什么扩音设备,但每个字都像是敲在人的耳膜上。
“蓝星这块新手村,神话文明榜排名第七千四百一十三。”
“倒数。”
“比现在冥土星瓦那阶级的人均寿命预期,还要低三位数。”
陈凡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陵寝,仿佛穿透了时光。
“我们的祖宗,那时候还穿着兽皮,追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