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昆仑山脉,万古冰川。
一声巨响,从地底数十公里深处传来。
那不是地震。
那是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存在,睁开了它沉寂的眼睛。
昆仑山脚,道观废墟。
玄真子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柄无锋木剑。
这柄木剑由千年雷击木雕琢而成,剑身古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道韵。
他已在此地枯坐了三天三夜,周身笼罩着一层青光,与这片古老废墟融为一体。
三天前,他体内的麒麟图腾突然示警。
血脉感应,清晰指向了昆仑墟正下方。
处连历代镇守者都只知其名,未见其形的禁区。
那座被称为龙冢的深渊,出现了能量泄漏。
玄真子不是没想过上报。
但他更清楚,陈凡此刻正身负重任,在为即将到来的倒计时做最后的推演,一分一秒都不能被打扰。
华夏的国运,系于那个年轻人一身。
任何变故,都必须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所以,他来了。
带着他那柄枯坐昆仑一甲子,从未出鞘的木剑。
他以一人之力,镇守于此,以自身道行,压制那恐怖能量。
每当体内气血翻涌,他便会紧握木剑,剑身之上符文流转,将那股狂暴的力量重新压制回地下。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镇守,他的面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眼眸,却依然平静,没有丝毫的动摇。
凌晨三点。
地底的震动愈发剧烈,地震强度,从最初的六级,迅速攀升至八级。
冰川开裂,发出刺耳的悲鸣,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如同被神祇的巨斧劈开一般,从玄真子脚下百米处。
一路向南延伸,几乎将整座昆仑山脉撕成两半。
滚滚浓郁的阴煞之气喷薄而出,将四周的空气凝结成霜。
裂隙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声音苍老、虚弱,带着一股疲惫,却又蕴含着浩瀚威压。
“小道士……六十年了,你还没死?”
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诧异,又带了些嘲讽。
玄真子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透过弥漫的阴煞之气,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裂隙。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抚着膝上的木剑。
那古朴的剑身,在他指尖的轻触下,发出微弱的嗡鸣。
“你还没死透,贫道怎敢先死。”
玄真子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无比坚定。
裂隙中,一团几乎要熄灭的青光,缓缓升起。
每当它闪烁一下,四周的阴煞之气便会为之退避,显露出其中之物的真容。
那是一颗残破的头骨。
与其说是头骨,不如说是一块石化的骨骼,其上残留着斑驳的鳞片。
头骨的眼眶中,两簇豆大魂火,有气无力地闪烁着。
它曾经有名字。
烛龙。
不是神话传说中那位视为昼,瞑为夜的钟山之神。
更不是那些被凡人传颂的图腾。
而是三千年前,某位误入昆仑墟被此地的龙脉地气侵蚀了心智的华夏古修在走火入魔后,异化成的一头恐怖怪物。
它与华夏龙脉纠缠不休,生生不息,却也因此被束缚于此,永世不得超脱。
它被历代镇守者视为昆仑墟最大的隐患,是悬在华夏国运头顶的一柄利剑。
但它与龙脉地气深度捆绑。
杀它,便会伤及华夏国运根基,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挽回的灾难。
所以,从古至今,华夏的强者们都只能一代代地镇封。
熬到它自己油尽灯枯,熬到它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玄真子,便是这头怪物的第八任狱卒。
“中级擂台……要开了吧?”
烛龙残骸的声音,断断续续,比之前更加虚弱。
“我嗅到了,星炬议会那些老不死身上的臭味。”
玄真子瞳孔骤然收缩。
他枯坐昆仑六十年,对于这头怪物的了解,远超常人。
他知道烛龙虽然是异化物,但其与龙脉地气深度融合,对于天地灵机、气运的变化,有着寻常强者无法比拟的敏感。
它这番话,绝非空穴来风。
“你说什么?”
“呵呵。”
烛龙残骸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你以为蓝星周边那三颗蛮荒星球,是怎么精准卡在四光年临界点上的?”
玄真子的目光,直刺烛龙残骸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