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鹿,从黄河边追到渭河畔,追了三天三夜。”
“鹿没追上。”
“但他们在路上学会了钻木取火,凿井取水,结绳记事。”
“后来,蓝星的神话文明榜,有了名次。”
“第七千名,第六千名,第五千名……”
“三千年后,我们排进了前三千。”
“两千年前,前一千。”
“一千年前,前五百。”
“五百年前,前一百。”
“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什么骄傲,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蓝星,华夏,神话文明榜——”
“第三。”
“前面两颗星球,一个比我们早走出母星一万两千年,一个比我们早八千年。”
“他们看我们,大概像我们看山顶洞人。”
陈凡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百余名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面对着虚空中无数双注视着这里的眼睛。
“山顶洞人,能不能赢?”
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祖宗没有给我们留下神兵血脉,没有留下先天道体。”
“祖宗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这句话刻在甲骨上、铸在青铜上、写在竹简上、印在纸上、存进硬盘里。”
“五千年,字迹变了无数次。”
“意思没变过。”
陈凡的声音猛地一沉,带着金石撞击的力度。
“这句原话是——”
“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这晦涩的古文,在此刻听来却异常清晰。
“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
“路是自己蹚出来的,山是自己爬过去的。”
“没有路,就砍树;没有山,就自己堆一座。”
“堆到比对手高,堆到阳光第一个照在你脸上。”
“然后站在山顶上,告诉后来人——”
“这里,华夏来过。”
“这里,华夏赢了。”
依旧没有人欢呼。
这种时候,欢呼太轻浮了。
武安死死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战友,想起了那颗被他蹭掉的将星。
美杜莎摘下墨镜,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五千年前那条浑浊却充满生命力的黄河浪涛。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奥林匹斯的神会陨落,而这里的人还在。
因为神不需要爬山。
而人需要。
月读命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和服的袖口,被泪水无声地濡湿了一小块。
她从未在自己的故土上听到过这样的话。
那里只有神恩,只有顺从。
玄真子睁开眼。
他袖手一挥,那捧藏了许久的烛龙骨灰,顺着晨风,轻轻洒在了陵前的石阶上。
尘归尘,土归土。
“前辈,你守了昆仑三千年。”
老道士在心里默念。
“现在,轮到后生出征了。”
……
三小时后。
蓝星同步时间,正午十二点整。
空气中仿佛绷断了一根弦。
全球所有幸存势力首脑的终端,同时亮起刺眼的红光。
一条来自国运擂台的官方推送浮现,像是一道催命符,又像是战鼓。
推送内容,只有一行字:
【中级国运擂台·文明战争阶段】
【首战战场抽取完毕】
【蔚蓝星(蓝星)—— vs —— 因陀罗-2(雷音星)】
【战场星球:克洛诺斯-7(赤潮星·中立战场)】
【倒计时:23:59:59】
陈凡看着这条推送。
他没慌,反倒是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