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图书馆顶楼,恒温档案室。
大门已经紧闭了四十七个小时。
门口,李璇玑派来的警卫员换了三班岗。
门内,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林书涵那近乎魔怔的自言自语。
“不对,这个符文结构,不是尤克特拉希尔的死亡分支……”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透着极致的疲惫。
“这不对劲。这能量流转方式,更像是一种嫁接?”
她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浮动着无数由白泽解析之瞳捕捉到的符文链。
那些符文在她的精神力推演下,不断重组,还原其最原始的结构。
“被强行嫁接到异星灵能脉矿上的尤克特拉希尔……”
林书涵的指尖在空中虚点,一道道能量线条在她眼前交织,勾勒出世界树庞大根系的虚影。
“但是,世界树的根须,它应该浸泡在兀儿德之泉里……那是生命与命运的源泉。”
“这里,冥土星根本没有泉!”
“没有泉……”
她喃喃自语。
“不对……等等……”
一个被她忽略了太久的细节,刺破了她疲惫的思维,将所有混乱的线索串联起来。
“如果,没有泉……”
林书涵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猛地将视线投向档案室里那些被她翻阅过的古老文献。
她的白泽之瞳,飞速扫描。
很快就看到了一张古卷。
那是十九世纪末,某位瑞典探险家从阿富汗山区一座废弃拜火教神庙中盗掘出的残卷。
残卷上用古阿维斯陀语记载着一支雅利安部落的迁徙史诗。
其中一行,曾被过往所有研究者视为神话隐喻,荒诞不经。
此刻,这行文字在林书涵的解析之瞳下,逐字逐句地被剖析。
【……首领将族中所有夭折婴孩的心脏,剜出,埋入世界树幼苗的根下。】
【树活了。】
【婴孩的灵魂,化作树冠间永不坠落的露水。】
【族人们跪在树下哭泣。】
【哭泣,然后大笑。】
【我们……活下去了。】
“不……”
林书涵的手,开始颤抖。、
那份曾被她以为是某个部落原始而残酷的献祭仪式。
此刻,以一种更为真实的面貌,在她眼前展开。
她终于明白了。
冥土星的世界树,从来就不是自然枯萎的。
它从一开始,就是被罪孽滋养长大的!
三千年!
整整三千年!
一代又一代迁徙者的后裔,用夭折者的心脏,战死者的肝脏、衰老者的眼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进行着活祭!
以维持那棵巨树,永不凋零。
而所谓的长老共和制,并非是平等的象征。
它本质上,说白了就是一个祭品分配委员会!
每一个新生儿落地,长老会便会用一套精密的灵能占卜术,测算出这个孩子一生能产出的“祭品品质”。
“资质平庸者,活到衰老,贡献眼球与耳膜……”
林书涵的牙齿几乎要咬碎。
“资质优异者,活到壮年,贡献肝脏与脊骨。”
她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而资质最顶尖的那百分之一,在十二岁成年礼那夜,被剖开心脏,埋入世界树最新萌发的根须之下!”
“然后……”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
“他们的灵魂,会化作树冠间的一滴露水。”
“永生永世,俯瞰着那片夺走他们一切的故土,被遗忘,被剥夺,被当做牲畜……”
这份冰冷真相,缠绕住了林书涵的心脏,让她感到窒息。
她猛地推开椅子,椅子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四十七个小时的极限透支,加上这份沉重到令人发指的真相,让她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门口的警卫员冲上来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
“让开!”
她撑着墙壁,一路跌跌撞撞,冲到陈凡的文明沙盘室门前。
没有敲门。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手掌拍在合金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主上!”
“冥土星的堕落世界树……那不是他们的图腾!”
“那是套在他们脖子上,三千年的绞索!”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陈凡站在门内,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