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终于滑开时，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凯恩脸上。这位中年军官的表情很复杂，有释然，有警惕，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上面同意了，”凯恩说，“同意召开三方会议，地点定在边境星区的‘中立站’，一个废弃的贸易空间站。时间定在三天后。但有几个条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第一，各方只能带一艘护卫舰，规模不得超过新黎明号。第二，会议内容全程公开，向银河系所有文明直播。第三……如果会议失败，双方都有权采取‘必要行动’，且新黎明号不得干预。”
最后一条让林澜皱眉：“如果会议失败，我们将目睹战争爆发而不干预？”
“这是谈判的前提，”凯恩的声音硬了一些，“新黎明号必须保持绝对中立，不能成为任何一方的盾牌或武器。如果你们不能接受这一点，会议取消。”
林澜看向卡珊和小禾。卡珊微微点头，小禾睁开眼睛，轻声说：“接受条件。但我们也要求一点：会议期间，双方舰队必须后撤至少一光周，创造一个真正的缓冲带。”
凯恩考虑了一下：“可以。我会传达。”
协议达成了，但气氛没有丝毫轻松。三方会议是一场豪赌，赌的是银河系各文明对和平的渴望能否压倒对立的恐惧。而直播的形式更是把所有人都放在了火上烤——一旦失败，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返回新黎明号的路上，穿梭机里的气氛凝重。卡珊打破沉默：“凯恩的上层同意了，这不寻常。按照我对晶体同盟的了解，强硬派不会轻易妥协。他们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林澜问。
“可能是争取时间完成军事部署，也可能是在会议中设下陷阱，还可能是……”卡珊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小心。”
小禾轻声说：“我在凯恩的旗舰上感觉到了一种……分裂。不是理念的分裂，而是实际权力的分裂。有些军官支持他，有些反对。他同意会议，可能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政治，永远是复杂的水下冰山。林澜揉着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痛。
回到新黎明号，他们立即联系联盟总部。不出所料，联盟内部也吵翻了天。主战派强烈反对会议，认为这是向叛军示弱；主和派则欢呼这是外交胜利；中立的陆远山给了个务实建议：“不管怎么样，既然答应了，就要准备好。我会派最好的外交团队给你们，但新黎明号必须是主导——现在全银河系都盯着你们。”
接下来的三天，新黎明号变成了一个微型外交中心。联盟派来了十二人的专家团，涵盖法律、军事、经济、文化各个领域；理解网络也抽调了最好的调解员；甚至连仙女座共鸣者都发来了一份“跨文明冲突调解指南”，虽然里面的概念大多超出人类的理解范围。
韩工则忙着给新黎明号升级。基于在凯恩旗舰上收集的数据，他开发了一套“频率诚信度监测系统”，能够实时分析发言者的情绪状态和隐藏意图——不是读心术，但能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或隐瞒。
“这东西要谨慎使用，”韩工警告，“如果被发现我们监测代表们的大脑活动，会被视为严重挑衅。”
“只作为最后手段，”林澜同意，“而且只监测那些可能危及会议安全的极端情绪。”
新黎明号的意识在这期间显得异常活跃。它消化了仙女座共鸣者的指南，分析了银河系历史上所有的和平协议和冲突案例，甚至模拟了数百万次会议的可能走向。
“根据模拟，会议成功率在百分之三十七到百分之六十三之间，取决于一个关键变量，”飞船意识在筹备会议上说，“这个变量是‘第三方势力的介入’。”
“第三方？”理纹的投影问，“除了我们、联盟、新秩序同盟，还有谁？”
“完美者保守派的绝对晶、仙女座共鸣者、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未知势力。”新黎明号调出一张星图，上面标注了几个闪烁的点，“根据我的监测，最近银河系边缘出现了异常的频率波动，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已知文明的活动。”
“吞噬者的观察节点？”小禾猜测。
“不，波动特征不同。更古老，更……隐蔽。”新黎明号停顿了一下，“我会继续监测。但建议在会议中增加一个议程：讨论银河系外部威胁的应对机制。这可能会让双方意识到，他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这是个聪明的策略。当内部有分歧时，引入外部威胁常常能促进团结——当然，也可能让情况更糟。
第三天，新黎明号启程前往中立站。随行的只有一艘联盟护卫舰“信使号”，那是艘小型快速舰，象征意义大于实战能力。新秩序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