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也按约定只派出了一艘暗红色战舰，型号和凯恩的旗舰相同，但编号不同。

    中立站位于一片稀疏的小行星带中央，原本是个繁荣的贸易枢纽，五百年前因资源枯竭而废弃。巨大的环状结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基础功能还能运转——韩工的工程队提前到达，花了整整两天修复了生命维持和通讯系统。

    新黎明号缓缓停靠在主码头时，林澜通过观察窗看到了那艘暗红色战舰。它停在对面码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两艘船之间，隔着空旷的对接大厅，像棋盘上的楚河汉界。

    会议地点设在空间站的中心圆厅。那是个透明的球形结构，悬浮在空间站中央，三百六十度都是星空景观。圆形会议桌已经摆好，三方的位置呈等边三角形排列，象征着平等。

    林澜带着核心团队进入圆厅时，联盟和新秩序同盟的代表已经到了。联盟方以陆远山为首，加上六名各领域专家；新秩序同盟方则是凯恩和一个林澜不认识的年轻军官，还有四名穿着严谨制服的代表。

    双方隔着桌子对视，空气几乎凝固。

    “欢迎，”林澜打破沉默，走到属于新黎明号的位置，“感谢各位来到这个中立之地。在开始前，我想请大家做一件事：暂时放下代表身份，只是作为银河系的居民，看看这片星空。”

    她做了个手势，圆厅的透明度调整到最大。星空毫无遮挡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银河如一条光带横贯天际，无数恒星默默闪烁。在这宏大的背景下，任何个人的立场和理念都显得渺小。

    这简单的举动起到了效果。双方代表的姿态都放松了一些。

    会议从最不敏感的话题开始：银河系的基础设施共享。联盟提出维持现有的超光速航道和通讯网络开放；新秩序同盟要求在某些“敏感区域”设立检查站。经过两小时讨论，达成了一个临时协议：检查站可以设立，但必须由双方共同管理，且不能无故拦截民用船只。

    第一个共识，虽然微小，但重要。它证明双方还有谈判的可能。

    午餐休息时，林澜注意到新秩序同盟那个年轻军官独自站在观景窗前。她走过去，递给他一杯饮料。

    “谢谢，”年轻军官接过，看了她一眼，“你是林澜指挥。我看过混沌事件的报告，很……了不起。”

    “你也是军人？”林澜问。

    “曾经是晶体同盟边境巡逻队的，”年轻军官说，“我叫艾伦。我加入新秩序同盟不是因为我恨联盟或其他文明，而是因为……我看到了我们社会的混乱。犯罪率上升，青少年迷失方向，传统价值观被嘲笑。我觉得需要做点什么。”

    “所以你选择了绝对秩序。”

    “不是绝对，是清晰。”艾伦纠正，“人们需要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被允许的，什么是被禁止的。模糊的边界让人焦虑。”

    林澜没有反驳。她能理解这种想法，尤其是在快速变化的时代，清晰性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但清晰过度就会变成压迫，”她温和地说，“你希望你的孩子生活在一个不能问为什么、不能尝试新事物、不能犯错误的世界里吗？”

    艾伦沉默了。他看向星空，久久没有说话。

    下午的会议讨论更敏感的话题：意识形态传播。新秩序同盟要求禁止“混乱理念”在他们控制区的传播；联盟则坚持思想和信息的自由流动。

    争论激烈起来。凯恩拍着桌子：“你们的所谓自由，就是让我们的年轻人接触那些否定一切传统、鼓吹无政府状态的思想！这是在摧毁文明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