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温室！三号温室的骨架被雪压弯了！”
陈曦抓起外套冲出门。雪还在下，能见度很低，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试验田区时，眼前的情景让她心一沉——三号温室，那个安装了最新环境控制系统的试验温室，此刻像被一只巨手按弯了腰，顶部的钢架明显变形，覆膜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冷风裹着雪花往里灌。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一边问一边往里冲。
“半小时前，巡逻的人听到异响。”值班员跟上，“里面还有一批珍稀种苗，是绿洲共同体给的抗寒试验品种！”
温室内部一片狼藉。破裂的覆膜让室内温度骤降，原本恒温二十五度的环境，现在只有零上几度。一排排培养架上，那些嫩绿的苗子已经开始打蔫，叶片边缘卷曲发黑。
“先抢救种苗！”陈曦当机立断，“把所有还能用的加热灯集中过来，在完好的区域搭建临时保温区！叫技术中心的人来修骨架！”
命令下达，农业组的人们立刻行动起来。但雪太大了，室外作业异常艰难。加热灯搬来了，但电力供应不稳定——暴雪压断了镇子外围的一条供电线路，整个东区都处在临时发电状态。
陈曦亲自检查种苗，每拿起一株，心就往下沉一分。这批抗寒品种是绿洲共同体特意送来的试验材料，据说能在零下十度短期存活，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它们的耐受极限。
“组长，加热灯不够用！”有人喊道，“温度升不上去！”
“用柴油取暖器！把仓库里那几台都搬来！”
“可那会产生废气……”
“顾不上了！先保住苗子再说！”
柴油取暖器点燃后，温室里弥漫起刺鼻的油味，但温度总算开始缓慢回升。陈曦跪在培养架旁，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种苗移植到保温箱里，动作轻得像在捧初生的婴儿。
韩工带着技术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农业组的人们在油污和冷风中忙碌，陈曦的手指冻得通红，却还在专注地处理那些细弱的苗子。
“什么情况？”韩工问。
“骨架设计强度不够。”陈曦头也不抬，“雪载计算有误，实际降雪量超出了设计值百分之三十。而且……温室的自动融雪系统没启动。”
“没启动？”韩工皱眉，“我去检查控制系统。”
控制系统在温室角落的一个防水箱里。打开后，韩工很快发现了问题——主控芯片因为低温出现了逻辑错误，融雪程序的触发条件被锁死了。简单说，就是系统“冻傻了”。
“旧时代的芯片，工作温度范围窄。”韩工拆下芯片，“得用咱们自己做的耐寒型号替换。但库存的不够，得现做。”
“现做要多久？”
“至少一天。但雪不停的话，一天后可能更严重。”
陈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先人工除雪。你带人加固骨架，防止进一步变形。我去找陈飞，请求调用更多资源。”
她冲出温室，风雪立刻扑面而来。镇子里，人们正在清扫道路，但雪太大了，刚扫出一条道，很快又被覆盖。电力抢修队的车陷在半路，工人们在雪地里推车。
陈曦一路小跑到镇委会，鞋子袜子全湿了。陈飞正在会议室里开紧急会议，各小组的负责人都到了，个个脸色凝重。
“……供电线路修复需要至少八小时，备用发电机燃料只够维持二十四小时……”楚月在汇报情况。
陈飞看到陈曦湿漉漉地冲进来，知道情况不妙：“温室怎么样？”
“三号温室骨架变形，种苗危急，急需增援。”陈曦言简意赅，“需要更多取暖设备，需要技术队抢修，还需要……可能得放弃一部分田区，集中力量保护核心试验材料。”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放弃田区，意味着明年的收成会受影响。但如果不放弃，分散力量，可能连核心种苗都保不住。
“批准。”陈飞做出决定，“陈曦，你全权负责抢救工作，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调。楚月，从民兵队抽调二十人支援农业组。韩工，技术队优先保障温室修复。其他小组，非紧急事务暂缓，全力应对雪灾。”
命令下达，整个新原镇像一台机器般运转起来。民兵队的小伙子们扛着铁锹冲向温室区，开始人工除雪；技术队带来了备用材料和工具，冒着风雪加固骨架；后勤组把能找到的取暖设备全部集中过来。
但雪太大了。刚清理完一片屋顶，转眼又积起一层。风也来捣乱，把雪吹得到处都是。到中午时，不仅三号温室，连一号、二号温室的骨架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样下去不行。”陈曦看着越来越厚的积雪，心里涌起无力感，“我们除雪的速度跟不上下雪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