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工从屋顶爬下来，脸色发白：“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用喷灯加热屋顶，让雪融化流走。但温度控制不好，可能烧坏覆膜，甚至引发火灾。”

    “成功率多少？”

    “如果操作精细，百分之七十。如果风大，可能降到百分之五十。”

    陈曦咬了咬牙：“用。我来负责温度监控，你带人操作。”

    喷灯点燃了，蓝色的火焰在风雪中跳动。操作员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与覆膜的距离，让热量刚好融化积雪，又不损伤材料。融化的雪水顺着屋顶流下，在屋檐下结成了冰凌。

    这个方法确实有效，但极其消耗燃料和人力。一个小时后，操作员的手已经冻僵了，喷灯的气罐也快见底。

    就在这时，瞭望塔传来消息：西边发现车队，是自由团的人，正在朝这边来。

    “这种天气他们来干什么？”陈飞皱眉。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王猛的声音：“陈镇长，听说你们这边雪灾严重，我带了些人和设备过来帮忙。有扫雪车，有柴油，还有一批耐寒材料。”

    陈飞愣了愣，随即回复：“多谢！直接到温室区，我们在那边抢险！”

    二十分钟后，三辆改装过的扫雪车开进了试验田区。王猛跳下车，看到眼前的情景也吃了一惊。温室的钢架在风雪中摇晃，人们像蚂蚁一样在屋顶上忙碌。

    “需要做什么？”他直接问陈曦。

    “屋顶除雪！防止进一步坍塌！”陈曦指向最危险的二号温室，“那边已经出现裂缝，急需减压！”

    王猛一挥手，自由团的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带来的扫雪车虽然简陋，但对付屋顶积雪很有效——长长的机械臂伸出，顶端的刷子旋转，大片的雪被扫落。

    有了机械帮忙，压力顿时减轻。陈曦终于能喘口气，安排人员轮换休息。

    王猛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个军用水壶：“喝口热的，姜茶。”

    陈曦接过，温暖的液体流过喉咙，驱散了一些寒意。“谢谢。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这边出事了？”

    “气象站的数据是共享的。”王猛说，“我们看到你们这边的降雪量异常，就猜到可能会出问题。正好我们那边雪小，就过来看看。”

    这话说得很平常，但陈曦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共享数据，主动支援，这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合作关系。

    “种苗损失怎么样？”王猛看着温室里忙碌的人们。

    “三分之一可能保不住了。”陈曦声音低沉，“都是珍贵的试验材料。绿洲共同体寄予厚望的抗寒品种，想看看在地球环境的实际表现。现在……”

    “尽人事，听天命。”王猛难得说句安慰的话，“只要人没事，技术还在，总能重新再来。”

    这话让陈曦心里好受了些。是啊，只要知识和经验还在，物质损失总能弥补。

    在自由团的支援下，抢险工作进展顺利。到傍晚时分，所有温室的积雪都被控制在安全范围内，骨架加固完成，种苗抢救也告一段落——损失了大约百分之四十，但核心母本都保住了。

    雪渐渐小了，风也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把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抢险的人们累得东倒西歪，但脸上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飞和王猛站在田埂上，看着安静下来的温室区。

    “这次多亏你们。”陈飞真心实意地说。

    “互相帮忙。”王猛点了支烟——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而且说实话，看到你们这么拼命抢救几棵苗子，我有点明白了——你们在乎的不是眼前这点收成，是更长远的东西。”

    “什么长远的东西？”

    “未来。”王猛吐出一口烟，“你们在攒本钱，为以后攒本钱。这些种苗，这些技术，都是本钱。我虽然不懂技术，但我懂这个道理——手里有本钱，心里才不慌。”

    陈飞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真的在改变。

    当天晚上，陈飞在镇委会设了简单的答谢宴。说是宴，其实也就是热汤、饼子、一点存下来的咸肉。但气氛很好，新原镇和自由团的人混坐在一起，聊着今天的抢险，聊着各自的生活。

    王猛喝了几口汤，突然说：“陈镇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们自由团那边，年轻人越来越多，半大小子整天闲逛，不是打架就是惹事。我想……能不能送些人到你们这儿来学习？学技术，学种地，学点正经本事。”

    这个请求让陈飞有些意外，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加深交流，培养下一代对联盟的认同。

    “当然可以。”他说，“我们正好在办各种培训班，农业技术、机械维修、基础医疗，都可以来学。食宿我们提供，但他们得遵守我们的规矩，认真学习。”

    “规矩我懂。”王猛点头，“不守规矩的，我亲自收拾。”

    “还有，”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