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三号试验田的土样分析出来了。”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报告，“pH值正常，有机质含量比去年提高了百分之十五，但缺磷。”
陈曦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按绿洲共同体的配方，补施磷钾基肥。注意用量，宁少勿多，新菌群对化肥敏感。”
“明白！”
这是新原镇的第三个春天，也是第一次在春耕中系统应用从互助网络获得的技术。绿洲共同体的微生物改良剂在冬季的温室试验中表现优异，现在要推广到大田。周工谨慎，建议只在十分之一的土地上试用，但陈曦说服了他，将比例提高到三分之一。
“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她对周工说，“如果成功了，明年就能全面铺开。如果失败了……至少我们知道边界在哪里。”
周工最终同意了，但要求每天监测，随时调整。于是田埂边多了几个简易的监测站，记录土壤湿度、温度、酸碱度的变化。韩工还友情赞助了几台自动记录仪，虽然简陋，但比人工记录准确。
春耕开始一周后，陈飞来到了田边。他卷起裤腿，跟着陈曦下了地，学着用新式的播种机——那是个简单的机械，人推着走，能自动控制播种深度和间距，比手工播种快三倍。
“哥，你其实不用来。”陈曦递给他一壶水，“镇里那么多事。”
“镇里最重要的事，就是让大家吃饱饭。”陈飞擦擦汗，看着田间忙碌的人们，“而且我得亲自看看，这些新技术到底怎么样。”
他推着播种机走了一垄地，确实省力不少，但发现一个问题：机器对地形的适应能力差，遇到凹凸不平的地方，播种深度就不均匀。他记下来，准备回去跟韩工说，看能不能改进。
中午，大家在田边休息，吃带来的干粮。陈飞坐在地头，听农业组的人们聊天。
“今年要是真能增产三成，冬天就能多吃几顿饱饭了。”
“不止，周工说新土豆品种淀粉含量高，更顶饱。”
“我听说技术中心在造能自动浇水的机器，要是真的，夏天就不用挑水了……”
都是朴实的愿望，朴实的期待。陈飞听着，心里踏实。技术进步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让这些朴实的愿望更容易实现吗？
下午，他去了载具技术中心。春耕期间，这里的工作重点临时转向农用机械的改进和维护。院子里停着几台等待修理的播种机和拖拉机，韩工正趴在一台发动机上，满手油污。
“陈队，你来得正好。”韩工头也不抬，“看看这个，旧时代的柴油机，咱们修复了五台，但油耗太高，而且黑烟大。我在想，能不能改造成油电混合？”
陈飞蹲下看：“技术上有难度吗？”
“有，但值得尝试。”韩工终于抬起头，眼睛发亮，“模块化载具系统给了我们思路——动力模块也可以标准化。基础车用油电混合，需要大功率时加挂辅助电池组或者发电机模块。这样既省油，又灵活。”
“需要什么资源？”
“主要是电池技术和电机技术。互助网络里有基础资料，但需要消化吸收。还有……”韩工犹豫了一下，“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稀土材料，咱们这里没有。”
陈飞想起昆仑节点的火种库里，好像有关于替代材料的研究。他记下来，准备让启明联系伏羲查询。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陈飞说，“春耕期间，保证现有机械的正常运行是第一位的。改进项目可以同时进行，但不要影响主业。”
“明白。”
离开技术中心，陈飞又去了学校。春耕期间，学校调整了课程——上午学习，下午年纪大些的孩子要去田里帮忙，做些轻体力活。刘老师说，这是“劳动教育”，让孩子们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陈飞到的时候，孩子们刚从田里回来，小脸上沾着泥点，但眼睛亮晶晶的。小禾看到他，跑过来：“伯伯，我今天拔了十棵杂草！周爷爷夸我能干！”
“真棒。”陈飞摸摸她的头，“累不累？”
“累，但是高兴。”小禾认真地说，“妈妈说，我们种的粮食，秋天就能吃到。自己种的，特别香。”
陈飞心里温暖。这就是他希望看到的——下一代不仅学习知识，更懂得劳动的价值，懂得珍惜。
他走进教室，刘老师正在黑板上写明天的学习内容：简单的机械原理，就从今天用的播种机开始讲。
“陈镇长，您看这样行吗？”刘老师问。
“很好，理论联系实际。”陈飞点头，“而且不只是农具，以后可以讲车辆，讲建筑机械，讲所有改善生活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