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站在一旁，手里摊开从昆仑节点带回来的蓝图，眉头紧锁：“不对，接口角度偏差了零点五度。模块系统要求的是毫米级精度，否则后续的扩展会出问题。”
韩工关掉焊枪，掀开护目镜，凑过去看测量仪上的读数。果然，偏差超出了允许范围。他骂了句旧时代的脏话，招呼两个助手：“拆了重来。这次用激光定位仪。”
车库里顿时忙碌起来。这是模块化载具系统的第三台原型车，前两台测试时都发现了问题——第一台的结构强度不够，满载时车架出现轻微变形；第二台的电气接口防水性差，雨天短路。这次他们总结了经验，从材料到工艺全面升级。
“要我说，咱们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个年轻的技工小声嘀咕，“旧时代造辆车都要几个月，咱们这才几周……”
“旧时代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咱们有什么？”韩工头也不抬，“就靠这点设备和一双手。但正因如此，才要更快。冬天一过，春耕、运输、建设，哪样不需要车？”
老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镇子里，人们正在清扫道路，孩子们在空地上堆雪人，炊烟从各家的烟囱升起。这个画面安宁美好，但老杨知道，安宁之下是持续的压力——粮食储备只够到明年开春，药品库存见底，燃料也不宽裕。如果没有更高效的运输工具，明年春天的扩张计划就会受阻。
模块化载具系统就是解决方案。一辆基础车，可以根据需要快速更换模块：今天拉货，明天变成移动诊所，后天装上工程设备去修路。理论上，这样能大幅提高资源利用率。
但理论到实践，每一步都难。
中午休息时，陈飞带着热汤和饼子来到车库。韩工和老杨围坐在小炉子旁，一边吃一边讨论技术问题。陈飞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所以现在最大的瓶颈是模块的快速切换机构？”
“对。”韩工用筷子在地上画示意图，“理想情况是，两个人，十分钟内完成模块更换。但现在我们做的原型，至少要半小时，还需要专用工具。这样实用性就大打折扣。”
老杨补充：“还有兼容性问题。不同模块的电气接口、液压接口、数据接口，需要标准化。否则每造一个新模块，都要重新设计连接。”
陈飞思考着：“昆仑节点的蓝图上，有没有解决方案？”
“有原理，但具体设计要我们自己来。”韩工叹气，“那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技术，很多细节缺失。而且当时的工业水平比我们现在高得多，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不一定。”
“那就分步走。”陈飞有了思路，“先解决最迫切的——运输模块。春耕前，至少要有五台能用的运输车。其他功能模块慢慢研发。”
“那标准化……”
“在运输模块上试验，积累经验。”陈飞说，“实践出真知。造出来了，用起来了，问题自然就暴露了，再改进。”
这个务实的思路让韩工和老杨都松了口气。他们确实有点急于求成，想把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但现实是，新原镇的技术基础和资源都有限，必须集中力量解决最关键的需求。
下午，工作调整了方向。暂时搁置复杂的快速切换机构，专注于把基础的运输车造好。简化设计，使用成熟的工艺，优先保证可靠性和承载能力。
这样一来，进度明显加快。到傍晚时，第三台原型车的骨架已经完成校正，开始安装动力系统和驾驶室。
陈飞离开车库，去了镇子另一头的学校。雪已经停了，夕阳把雪地染成温暖的橙色。学校里传出孩子们齐声朗读的声音，是刘老师在教古诗。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陈飞站在窗外，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诗句。旧时代的文化，正在一点点回到生活中。这不只是识字读书，是文明记忆的复苏。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涌出教室，看到陈飞，纷纷打招呼：“陈伯伯好！”
陈飞笑着回应，等孩子们都跑出去玩了，才走进教室。刘老师正在擦黑板，回头看到陈飞，有些意外：“陈镇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陈飞环顾教室，墙上贴着孩子们画的画，有房子，有田野，有星空，“刘老师，我想在课程里加一些内容——关于载具，关于运输，关于我们为什么要造更好的车。”
刘老师放下黑板擦：“这个……孩子们能理解吗？”
“从简单的开始。”陈飞说，“比如，为什么我们要用马车拉货？因为人力不够。为什么我们要造机动车？因为马车不够快、不够多。为什么我们要研究模块化？因为一辆车如果能干多种活，就更省资源。把这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