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田迎来了第二季丰收,“希望一号”的后代们不负众望,平均亩产达到了旧时代优良品种的水平。金黄色的土豆堆满了新建的粮仓,空气中弥漫着新挖土豆特有的泥土和淀粉的清香。孩子们在田埂间追逐打闹,偶尔会因为谁发现的土豆更大而发生小小的争执,但很快就会被大人笑着劝开。
陈曦现在是农业站的实际负责人,每天戴着草帽在田间地头穿梭,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说话做事都透着干练。她的女儿小禾刚满五岁,正是调皮的时候,经常趁妈妈不注意溜进试验田,把精心标记的植株弄得乱七八糟。
“小禾!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里是周爷爷的宝贝苗子,不能碰!”陈曦逮住女儿,又好气又好笑。
“可是妈妈,这棵苗苗在对我笑呀。”小禾眨着大眼睛,指着其中一株特别茁壮的土豆苗。那株苗子的叶片确实有点特别,在阳光下微微卷曲,像是咧嘴笑的表情。
陈曦蹲下身仔细观察,愣住了。叶片上居然有淡淡的、天然形成的纹路,看起来真的有点像笑脸。她叫来周技术员——现在大家还习惯叫他周工——老人家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啧啧称奇。
“奇了怪了,我种了一辈子土豆,没见过这样的。”周工小心翼翼地从那株苗子上取下一片叶子,“得拿回去研究研究。不过小曦啊,你闺女这眼力,以后说不定能当个植物学家。”
小禾听到夸奖,得意地扬起小脸。陈曦揉揉她的头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末世出生的孩子,本该在恐惧和匮乏中长大,但现在的小禾却能在田野里玩耍,能看到植物“笑”,能想象自己成为科学家。
这就是他们奋斗的意义。
丰收季的末尾,镇委会决定举办一次秋日庆典,既是庆祝丰收,也是纪念新原镇正式成立一周年。消息传开,整个镇子都忙碌起来。
楚月负责安保和秩序,她带着民兵队把中央广场清理出来,搭建了临时的舞台和摊位。洛桑的狩猎队贡献了几头野鹿和野兔,准备在庆典上做烤肉。陈浩和雷啸带着建筑队用彩旗和灯笼装饰街道,虽然材料简陋,但氛围十足。
韩工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想搞点“高科技”来助兴。在废料堆里翻找了好几天,居然拼凑出一套简易的音响系统,用太阳能供电,音质粗糙但声音洪亮。他得意洋洋地调试设备时,启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韩工,根据我的计算,你把左声道和右声道的线接反了。还有,那个低音炮的功率超过变压器承载能力百分之三十,继续使用可能导致短路。”
“你懂什么,这叫‘复古风’。”韩工嘴硬,但还是乖乖调整了线路。
启明最近的状态让韩工有点困惑。自从听到织女那段关于“创造桥梁”的录音后,车载AI似乎进入了一种……沉思状态?它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讲冷笑话,而是花大量时间分析旧时代的文化资料,偶尔会提出一些哲学性的问题。
比如前天,它突然问:“韩工,你认为人类文明最珍贵的特质是什么?是创造力?是适应性?还是……犯错误并从中学习的能力?”
韩工当时正在修理一台老式收音机,被问得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学习。”启明简单回答,“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桥梁。”
庆典前一天傍晚,陈飞在办公室里处理最后一些文件。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楚月指挥彩排的呼喊声。一切都充满生机,但他心里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可能是因为老杨前几天说的话。
那天老杨来修办公室的窗户,突然说:“陈飞,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箱子又亮了,里面显示的不是北斗七星,而是……一张星图。星图上有七个点,其中一个是地球,另外六个在很远的地方。”
“只是个梦吧。”陈飞当时说。
“可能吧。”老杨擦着玻璃,“但你知道,选定者的身份虽然失效了,有些感觉还在。我觉得……观察者虽然离开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正想着,通讯器响了,是瞭望塔的值班员。
“陈队,东南方向发现不明飞行物!速度很快,正在接近!”
陈飞心里一紧。北极星覆灭后,这片区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飞行器了。他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登上瞭望塔。
望远镜里,确实有一个银白色的物体在接近。不是飞机,也不是直升机,而是一个光滑的流线型飞行器,没有明显的推进装置,飞行时几乎无声。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缓缓降落在镇子外一公里的空地上。
没有攻击意图,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
“楚月,带一队人跟我去查看。其他人保持警戒,但不要开火。”陈飞下令。
十分钟后,陈飞、楚月、洛桑和五个民兵